《秦怡传》第三十五章晚霞红似火

第三十五章晚霞红似火83岁（2005年）

春风，和煦的春风在轻轻吹拂。2005年阳春三月，莺飞草长，百花争艳。一天下午，秦怡从一个会场里匆匆出来，赶往家里收拾行装。作为中央电影代表团的一员，两天后她要去香港、澳门访问。结束在这两个特区城市的活动，回到上海稍事休息，四月上旬她又要去美国讲学，讲她的从影道路，讲中国电影的发展。秦怡并不看重给予她的众多荣誉与头衔，八十三岁高龄了，她美丽而高贵的身影依然在各种与电影有关的场合频频出现。一位诗人在一本书中写道：“啊，在生命的原野上，朝霞是火红的，晚霞也是火红的！朝霞和晚霞，都能给我们启示和鼓舞。”对照秦怡的一生，这诗意盎然的比喻形象而贴切，尤其是秦怡的晚年，火红火红的。以社会通行的标准衡量，六十岁以后的岁月是生命的晚年，那么，二十多年来，秦怡始终像是一列奔驰的火车，呼啸着滚滚向前，没有停歇的时候。秦怡一直很忙，每天的工作排得满满的。忙的事情主要有三大类，一是上海影视公司董事长的工作，二是参加各种各样的社会活动，三是对电影的关注。在公司办公室审读报告秦怡的董事长是二十年前当上的。当时，经济改革的大潮推动着各项事业的发展，上海电影家协会顺应时势，决定成立上海影视公司。最初的想法很简单，有了公司可以多拍些电影和电视剧，用赚来的钱为会员办实事。办公司要有人当董事长和总经理。总经理的人选是现成的，由秘书长刘泉担任。他是创办影视公司的始作蛹者，兼任总经理名正言顺，也有利于公司的日常运作。董事长谁来当？影协的领导是各门类的艺术家，不懂经商，也不会经商，没人敢出面挑重担。最后，刘泉建议让秦怡任董事长，主席团讨论一致通过。秦怡同意上任，刘泉颇为得意：“我经过反复考虑，觉得秦怡事业心强，热心公益，又有牺牲精神，是最适合的董事长人选。”事实证明，刘泉的提议是有眼光的。秦怡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人，对“董事长”、“总经理”之类的名称心存反感，总以为他们是剥削他人的资本家，想不到几十年后自己也要当董事长，心中不是滋味。但是，秦怡是个“好说话”的人，她从不摆艺术家的架子，没有社会名流的矜持，既然主席团已一致决定，她也不便固执己见。毕竟时代不同了，影视公司是一门事业，当董事长是为会员服务，也算是人民的“公仆”，所以虽说是“赶鸭子上架”，秦怡还是热心干了起来，这一干就是二十年。秦怡的董事长不是挂名，也不是原则领导，公司需要她利用自己的社会声望，疏通方方面面的关系，办执照，谈投资，找外商，甚至包括寻找和察看办公场地，都要她亲自出面过问。上任第一年，秦怡就在各个“衙门”之间穿梭不息，在许多会议上谈判不停，天南海北地奔波，春节也只在家中歇了三天。刚开始，忙归忙，许多事还有刘泉帮助出谋划策，分挑琐碎的零星事务。然而没多久，一个文件发下来，规定党政机关不许办公司，党政干部不许经商。而影协和影协秘书长属于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范畴，均在“不许”之列，便不得不彻底与公司脱钩，于是秦怡被彻底推上了第一线，忙得更是没日没夜了。自画像参加义卖，为残疾人献爱心赵丹寓所揭幕仪式合影（右二为孙道临，右三为秦怡，右四为张瑞芳）身在其位谋其政，秦怡以一个艺术家的浪漫主义畅想，为公司的远景描绘了一幅色彩缤纷的蓝图。设想中的影视公司有电影沙龙、电影资料馆和电影艺术宫。电影艺术宫是一个类似美国迪斯尼乐园的艺术乐园，内设电影特技表演，让好奇的观众大开眼界，增加对电影的了解。此外，在青岛、杭州、无锡、深圳等地还要建造现代化的度假村，让中国和来中国的电影艺术家，夏天到青岛海滨避暑、游泳；春、秋两季前往景色宜人的杭州、无锡旅游参观；冬日则去气候温暖的深圳切磋表演艺术……为实现这些宏伟的蓝图，秦怡忙着与一个个国内有关单位打招呼，与一家家愿意投资的外商谈判，趁参加全国政协会议的机会，请邓大姐题写了“上海电影艺术宫”的匾额。毋庸置疑，能构建这样一幅宏伟远景，不仅需要有献身精神，更需要有足够的魄力和智慧。然而，生活是现实的，不像艺术家想象的那样可以任意挥洒，在不断涌动的改革开放的大潮下面，时有逆流和暗礁，稍不留意就会船毁人亡；至于商海，虽说是机遇无限，也处处隐藏风险，一不小心会鸡飞蛋打。怀揣美好蓝图，秦怡在现实中左冲右突，遇到了不少麻烦，滋生了说不尽的苦恼。比如，办申请煤气这样的小事，公文必须旅行一大圈，大大小小敲几十个图章。因此，秦怡的精力主要不是花在办事上，而是花在处理各种各样的关系上。秦怡是个演员，只会演戏，不懂关系学，一个不懂关系学的董事长想办成点事，寸步难行。为了影视公司，秦怡不惜自掏腰包，添置新装，置办礼品，笑脸应酬，硬着头皮找关系解决问题。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中，她不拿公司一分钱报酬，纯属义务劳动。只是到了最近几年，她才领取一份数额不大的津贴。“陈佩斯演了一部喜剧故事片叫《少爷的磨难》，我当董事长的经历，也可以拍一部喜剧故事片，叫《董事长的磨难》”。说起办公司的酸甜苦辣，秦怡自嘲地对人说。尽管不懂也不愿去研究关系学，经过不断磨练，秦怡学会了在夹缝中求生存，在逆境中办事的能力。出于无奈和妥协，浪漫的宏伟蓝图一再调整，许多美好的设想永远留在了纸上，所幸公司坚持办下来了，拍摄了《和风浪花》、《梦非梦》、《铁道游击队》等一批反映较好的电影和电视剧，完成了一批为社会服务的广告宣传片，养活了一批人。近二十年，影视或文化公司今日开门，明日歇业，开开关关，屡见不鲜。因为缺少真正有才能的人，上海影视公司一路走来，时遇风险曲折，每一次秦怡都力挽狂澜，度过劫难，顽强地生存下来。2004年，秦怡对公司进行了新一轮整顿，疏理各方面关系，不惜请律师打官司，解决遗留问题，准备新的起航。频繁的社会活动，是秦怡忙的第二类事儿。作为德高望重的电影表演艺术家，诸如张瑞芳、孙道临和秦怡，他们的影响不仅属于电影界，而且属于全社会，他们是社会公众人物的突出代表。人们尊重和热爱他们，希望经常能看到、听到他们的音容笑貌。举凡重大的节日庆典、文艺演出、公益集会、慈善募捐、追思纪念等活动，举办者都邀请他们去参加，那怕他们去了什么也不说不做，大家会感到高兴的。和同辈与同龄人相比，秦怡身体硬朗，请她参加各种社会活动的人特别多，几乎天天排满。细细计较起来，不少活动去与不去，没太多的道理，去多了反浪费时间，无奈邀请者盛情难却，秦怡推不了，辞不掉，每次都有请必去。去了遂了人家的心愿，大家高兴。秦怡渐渐想通了，既然她身上有令人高兴的功能，何不利用这种功能多为社会服务！而且，有机会参加各种社会活动，也为她进一步熟悉社会、熟悉生活提供了方便。随便举个例子，算是一个小小的印证。2004年8月22日是邓小平同志诞辰100周年纪念，为了缅怀这位中国人民的优秀儿子，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总设计师的丰功伟绩，各种形式的纪念活动接连不断。身为电影界的一代名人，秦怡前后五次应邀参加纪念活动。最先发出邀请的是中国文联，他们要办一个中国文艺界知名人士书法、绘画作品展，歌颂改革开放，歌颂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寄托文艺界人士的缅怀之情。秦怡欣然接受邀请，画了一幅画，寄往北京。以此为开端，上海市文联、上海电影家协会、上海电影制片厂等单位，或联合或单独举办各种座谈纪念活动，秦怡无一缺席。最后，她又接受邓小平同志故乡人民的邀请，风尘仆仆，从上海赶往四川广安参加纪念活动。所有这些活动，秦怡都用发自内心的真诚，去画去写去朗诵。一个年过八十的古稀老人，在一个多月时间里，仅仅一项活动，就要不断地去思去想去写，来回奔波，未免负担过重。然而，实际情形远非仅此而已。报纸、刊物和电视台，上海和外地的，媒体采访不时穿插其间，把仅有的一点空余时间全部占满。礼貌一点的，事先约好时间；想省时省事的，直接上门堵截；贪图便利的，搞电话采访。秦怡一接电话，采访就算开始，问题一个接一个，少则二三十分钟，多则一个多小时，直到对方说“谢谢”，秦怡方能挂上电话。一个上午和下午，有二三个这样的采访电话，什么事也别想干了。采访的话题多是关于电影的。中国电影诞生一百年，秦怡亲身见证、参与了五十多年，是为数不多的尚健在的第三代电影人，她有资格对中国电影发表看法……谈来谈去，反反复复，总是那些内容，秦怡不厌其烦，只要有人愿意听，她就乐意谈，她不在乎个人的名和利，在乎的是中国电影。1999年在韩国与金焰侄女(右)和侄孙女(左)合影对媒体的记者，包括对研究机构的学者和影视院校（系）的教授，秦怡是宽容的，不管是谁向她提出要求，凡她能做到的都尽力配合，不仅介绍情况，还帮助提供照片。秦怡早想出一本个人从艺以来的艺术摄影集，配上不长的文字，让更多的人了解她的艺术追求和成就。她收集了不少她的剧照，她和同事、朋友、领导在不同场合的留影，她出访海外和接待来访各国电影人的友谊扫描，还有她日常起居生活的记录，一幅幅照片珍贵而富有价值，可惜其中不少照片被人以出书和宣传需要为借口拿走了，再也要不回来，设想中的个人影集一直未能出版。进入2005年，秦怡更忙了。中国电影诞生一百年和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纪念活动和媒体采访越来越多。3月24日，秦怡走香港赴澳门，前后八天。四月上旬奔赴美国十四天，从美国返沪后再飞北京。一个接一个的邀请，内容都与纪念中国电影诞生一百年有关。“五一”劳动节还未到，一个接一个的邀请已接踵而至，其中主要的几项活动是：5月3日，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采访，谈应云卫和抗战时期的中华剧艺社，兼谈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5月10日，应青岛市人民政府邀请赴青岛，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的大型演出中，和《铁道游击队》作者刘知侠的夫人合演一个节目；5月15日，赶往天津，出席《关于抗战时期重庆进步话剧运动研究》一书的签名售书活动；5月18日，赴江阴，参加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上官云珠的铜像揭幕仪式；5月22日，参加上海联和院线与康桥镇人民政府联合举办的“秦怡电影回顾展”开幕活动；5月27日，参加2005上海俄国电影周的开幕活动；5月底，担任纪念中国电影诞生一百周年知识竞赛活动的评委。所有这些活动都是提前预约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余时间会被新的邀请全部填满。有人说起了闲话：“这么大年纪了，什么都要参加，为什么不能回掉呐！”“是的，我可以回掉。我不参加这些活动，他们不会派人来抓我。但是你想想，这些活动是不是有点意思？这不是为了玩！既然有人想从我这儿知道点什么，既然我去了别人会觉得高兴，那我就去吧。这样我心里比较踏实。”闲话传到秦怡耳朵里，秦怡心平气和地解释说。在上海电影人庆祝中国电影百年华诞活动留名板上签名秦怡时时刻刻关注着中国电影的发展。每有国产新片，只要有机会观看，她绝不放过。张艺谋拍了《英雄》和《十面埋伏》，有人非议是玩弄形式，秦怡不同意。她认为张艺谋是聪明的，把新的科技手段和电影艺术结合在一起，开创了中国电影的新形态。《英雄》和《十面埋伏》不单单是武打片，张艺谋采用现代高科技成果，在影片中强化人的内在感情，展现了在生活中无法看到的种种细节，使中国电影有了新的变化，值得大家好好学习。粉碎“四人帮”后，幸亏有了像张艺谋等这样一批导演，中国电影才出现生机，向前跨进了一大步。未来的中国电影，希望更多的是在那些年青而富活力的导演们身上。已经是忙得没一点空余时间了，秦怡心中还在描绘一幅个人创作的蓝图：——总结个人的表演心得，给年轻人留点东西。从艺近七十年，她拍了三十多部电影，演了二十多台话剧，积累了丰富的表演经验，不把它们总结出来，留给年青人，太可惜了。——有适合的角色，不论配角还是主角都用心去演，有生之年再为观众塑造一两个感人的艺术形象。丰富的生活阅历和还能胜任的身体状况，她自信能演好和她年龄相仿的任何角色。——拿起笔写剧本，把心中的感受和对生活的理解变成故事。首先要写的是金焰，他的坎坷一生，是一部很好的电影素材。还有电视剧剧本《小修女》，已动手写了五集，要抓紧时间完成。当然，还有其他。总之，秦怡想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秦怡近影“我今年已经八十四岁了，身上还有病，我还能活多久呐？真的像别人对我说的那样‘你可以活100岁’吗?我不相信。假如老天再让我活五年，我可以把我要做的事做完，然后我好休闲一下，享受生活；假如老天让我活三年，我也能做掉不少事情。当然，也许老天只让我活一年……”对于未来，秦怡豁达坦然。1987年2月，秦怡给友人写了一封信，信中写了她进入晚年后所做的工作和追求，最后有一段表露她心迹的文字：
在这么一大堆要做的事情面前，也许我又会遇上种种困难，产生种种苦恼，但是苦尽甘来，无论是痛苦还是欢乐，胸中永远跳动着我一颗追求艺术的赤诚之心。我仍然要以满腔激情去拥抱事业——事业，是我永远唱不尽的永恒之歌。读着这一段文字，人们找到了秦怡晚霞红似火的答案。祝秦怡健康长寿！祝秦怡永远年轻！2005．5．8
附录：

秦怡简历
1922年农历正月初四出生于上海南市。
1927年家办私塾启蒙。
1928年先后就读龙门师范附小等学校。六年级自编自演独幕剧《刑》。
1933年上海中华职业学校读商科，后转入仿德女子中学，并在女子文学专门学校进修。为宣传抗战，演出广场剧《放下你的鞭子》。
1938年8月离家出走，奔赴抗战前线。在武汉参加第22集团军，任军部文书。
10月武汉沦陷，到大后方重庆。
11月经人介绍，进中国电影制片厂当演员。
1939年初第一次拍电影，在《保家乡》中演群众角色。
第一次上台演话剧《中国万岁》，饰演配角。
?8月拍摄影片《好丈夫》，饰一农村妇女。
拍摄影片《日本间谍》，演一富家女。
9月与陈天国结婚。
1940年8月女儿斐斐出生。
1941年初话剧《正在想》中演天主教嬷嬷。
6月参加创建中华剧艺社。
11月中华剧艺社开锣戏《大地回春》中演女主角黄树蕙。
1942年话剧《天国春秋》中演秦淮艺妓红鸾。
话剧《钦差大臣》中演县长小姐。
话剧《孤岛小景》中演一个女人。
话剧《面子问题》中演欧阳雪。
话剧《茶花女》中演女友。
话剧《战斗的女性》中演梅可华。
话剧《愁城记》中演赵太太。
10月话剧《野玫瑰》中演主角女特工夏艳华。
1943年初话剧《清宫外史》中演主角珍妃。
8月话剧《董小宛》中演主角秦淮名妓董小宛。
10月话剧《繁菌》中演女主角。
1944年10月从西康回成都，回到中华剧艺社。
11月话剧《桃花扇》中演主角秦淮歌女李香君。
1945年话剧《草木皆兵》中演主角地下工作者。
话剧《结婚进行曲》中演主角女大学生黄瑛。
话剧《戏剧春秋》中演主角一演员。
话剧《离离草》中演主角农村姑娘。
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八年抗战胜利。赴重庆演话剧《清明前后》。
10月初首次和赵丹合作，在《清明前后》中演小学教员的妻子。
1946年2月拍摄电影《忠义之家》，演主角烈士的妻子。
5月拍摄电影《遥远的爱》，演主角农村姑娘于珍。
10月演话剧《结婚进行曲》，仍饰女大学生黄瑛。
11月拍摄电影《无名氏》，演主角女儿周瑛。
1947年9月拍摄《大地春回》，演女主角。
赴香港拍摄电影《海茫茫》，演主角凌海珠。
12月15日和金焰在香港宇宙俱乐部举行婚礼。
1948年7月儿子金捷出生。
拍摄电影《母亲》，演主角母亲。
12月拍摄电影《失去的爱情》，演主角女大学生裘丽英，金焰演一画家。
1949年4月排练话剧《护厂》，演主角，迎接上海解放。
6月任上海电影家协会常务理事和上海戏剧家协会理事。
9月被选为全国文联委员。后中国电影家协会成立，被选为理事。
当选上海市妇联执行委员。
11月任上海电影制片厂筹备组成员。
拍摄上海电影制片厂成立后的第一部故事片《农家乐》，演女主角拉英。
1950年演话剧《护厂》，庆祝上海解放。
演话剧《把炮弹打上去》，饰主角。
1950年底赴皖北宿县参加土地改革运动。
1951年春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参加捐赠活动，演出话剧《英雄的阵地》。
1951年底拍摄电影《两家春》，演主角坠儿。影片被评为1949—1955年优秀影片，同时荣获女主角奖牌。
1952年参加文艺界整风和思想改造运动，并在《大众电影》上发表学习心得。
1954年冬参加中国电影代表团，赴苏联访问。
1955年拍摄电影《马兰花开》，演主角推土机手。
1956年初拍摄电影《哥哥与妹妹》，演妹妹。
4月上海电影制片厂拍摄第一部彩色故事片《女篮五号》，演母亲林洁。
11月赴芬兰，参加中国电影周活动。
拍摄电影《铁道游击队》，演抗日妇女芳林嫂。
1957年增选为二届后期全国政协委员，一直连任至2003年。
赴北京参加第一届亚洲电影节。
7月赴埃及访问。
1958年拍摄电影《红色的种子》，演主角华小凤。
9月演话剧《第十二夜》，饰安东尼奥、薇奥拉兄妹俩。
10月拍摄电影《林则徐》，演渔民阿宽嫂。
1959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6月拍摄电影《青春之歌》，演革命者林红。
演话剧《大雷雨》，饰卡契林娜。
参加首届莫斯科国际电影节。
拍摄电影《摩雅傣》，演母亲米汗和女儿依莱汗。
8月任上海电影演员剧团副团长。
1960年3月以上海电影演员剧团副团长身份，带队赴江西演出剧团排练的话剧《镀金》。
9月拍摄影片《春催桃李》，任副导演，兼演老校长。
11月随周恩来总理率领的政府代表团(下设文化代表团和电影代表团)，赴缅甸访问。
1962年4月随中国电影工作者代表团赴日本访问。
1963年拍摄电影《北国江南》，演主角共产党员银花。
1964年拍摄电影《浪涛滚滚》，演主角水利工地党委书记钟一平。
9月电影《北国江南》被点名批判。
1965年筹拍电影《乡村女书记》，演主角女书记。
10月任上海汽轮机厂制造双水内冷发电机组的纪录片编导。
1966年7月被打成“牛鬼蛇神”，关进“牛棚”。
1974年底宣布“解放”，结束长达8年之久的靠边、审查、监护与劳动等非正常生活。
1975年下半年拍摄影片《征途》，演贫下中农关嫂，兼演员组组长。
1977年在两年不到的时间里演出几百场节目。
1978年8月拍摄电影《风浪》，演主角渔轮厂党委书记肖玉华。
1979年8月拍摄电影《苦恼人的笑》，演教师之妻。
拍摄电影《海外赤子》，演主角华侨妇女林碧云。
1981年10月赴美国，参加中国电影周活动。
12月赴法国、阿尔及利亚，参加中国电影周活动。
1982年夏拍摄电视剧《上海屋檐下》，演主角杨彩玉。
拍摄电影《张衡》，演老夫人。
5月随全国政协代表团赴日本访问。
11月拍摄电影《倔强的女人》，演主角工程师。因在《上海屋檐下》演杨彩玉，获金鹰奖女主角奖。
1983年7月拍摄电影《青山夕照》，演女主角。
拍摄电影《雷雨》，演鲁妈。
1984年底兼任上海影视公司董事长。
1985年3月拍摄电视剧《晚晴》，演主角马戏员退休人员。
1986年拍摄中法合拍电影《花轿泪》，演周琴丽。
拍摄电视剧《我是一片云》，演女配角。
1989年拍摄艺术专题片《城隍的后代》，演主持人。
1990年初任上海对外文化交流协会理事。
拍摄电视剧《女篮五号》续剧《千里寻梦》，演主角董事长。
1992年拍摄电影《梦非梦》，演主角歌剧演员颜蔚。
1993年拍摄电视剧《孽海情缘》，演皇太后。
1994年拍摄电影《飞越，飞越》，演海外归来的华侨。
1995年为纪念杨村彬80诞辰，重演话剧《清宫外史》。
8月获第五届中国电影表演艺术学会奖特别荣誉奖。
10月获中国电影世纪奖。
1996年受聘上海水产大学兼职教授。
7月赴俄罗斯访问。
拍摄电视剧《我不是个坏女人》，演配角女法官。
12月为庆祝从艺六十年，专著《跑龙套》出版。
1997年为庆祝香港回归，参加演出话剧《沧海还珠》。
1998年拍摄电视剧《特区大亨》，演女大亨丁老太。
10月从艺六十周年纪念，上海电影制片厂和上海电影家协会举办纪念活动，放映影片《浪涛滚滚》。
1999年春赴美国参加世界娱乐与媒体领导人论坛年会。
随上海文联代表团赴日本访问。
11月获中国电视金鹰奖世纪纪念奖。
2000年受聘上海师范大学兼职教授。
任中国电影基金会理事。
为特奥会和各种慈善活动演出。
2003年受聘同济大学电影学院顾问。
受聘上海浦东电影学院客座教授。
获上海电影演员剧团成立50周年“一代功臣”荣誉称号。
9月拍摄20集电视剧《活个精神头》，演女大学生。
2004年任对外国际友好联络会理事。
任中国环保学会理事。
2005年3月随中国电影代表团赴香港、澳门两特区，参加纪念中国电影诞生100周年庆祝活动。
4月应邀赴美国访问，在韦伯州立大学、杨百翰大学、威斯敏斯特学院讲学。
6月获上海电影杰出贡献奖。
8月获第十届中国电影表演艺术学会奖终身成就奖(金凤凰奖)。后记当秦怡老师审完本书的最后一章，签下同意出版《跨越世纪的美丽——秦怡传》的委托书后，我的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代之而起的是欢欣之中夹有一丝遗憾——从采访到写作，历时一年有余的辛勤劳动能够化成铅印的文字，高兴是自然的，然而由于诸多原因，现有的篇章尚不尽如人意。往事历历在目。2004年春节后的一天，中国电影家协会的友人翟建农从北京来电说，为迎接中国电影百年诞辰，真实记录优秀电影家数十年的心路历程，进一步推进中国电影的史学研究，他们决定编纂一套《中国电影家传记丛书》，其中秦怡传考虑让我撰写。事情虽然来得有些突然，但内心依然感觉十分高兴，因为能为广大观众所热爱的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作传，无疑是件非常荣幸的事。第一次走进秦怡家的情形，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事先进行了电话联系。我到时她已站在客厅门前迎接。“秦怡老师，我是……”像许多人公开称呼她那样，我也叫她“秦怡老师”，以后无论在电话中还是当面碰到，我都这样称呼她。这丝毫没有世俗式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你喝茶，刚泡的茉莉花茶，蛮好喝的。”进入客厅，我刚在硬木沙发上坐下，秦怡老师边说边将茶几上的一杯茶推到我面前，然后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她的头顶上方是一幅她的油画肖像。面对她的亲切诚挚，先前有过的拘束感和陌生感全都消除了。接下来的交谈也变得格外亲热轻松，我像是与家中的一位长辈在交谈，又像是和一位交往多年的老朋友在叙旧。作为一名功成名就的艺术家，秦怡老师的平易近人与和蔼慈祥，令我深受感动。采访结束，已是傍晚六点多了。时令初春，白昼短夜晚长，马路上华灯齐放，我沿着街道缓缓前行，脑中再现刚刚逝去的一切，心中更多了一份对她的崇敬。后来的采访就更加顺利了。每次都是在那间客厅中，我听她娓娓而谈——谈她的父母、她的童年、她的离家出走、她的演戏(拍电影)、她不同时期的理想与追求，当然也谈她的爱情、婚姻和家庭。于是，一次次面对面的交流，使我不断地走近她，也使我从她的人生之旅中获得了诸多教益。稍嫌不足的是，秦怡老师实在太忙，每天工作都排得满满的。她像是一列奔驰的火车，呼啸着滚滚向前，没有停歇的时候。比如，为了中国电影百年华诞，来自全国各地媒体的记者接踵采访她，请她谈中国电影，谈自己的从影之路，谈“电影皇帝”金焰……中国电影诞生一百年，她亲自见证、参与了五十多年，是为数不多的尚健在的“三四十年代”电影人，她有资格对中国电影发表看法。这样，我的采访只能穿插在这些采访中进行，时断时续，前后历时七个多月。以至许多有价值的材料需进一步深挖时，时间已不允许了。出版社不时来电询问我的工作进度，提醒我别忘了交稿时间。与此同时，我也不忍心再缠着秦怡老师不放，她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而在我已有的采访中，大多是在星期六与星期天进行的。进入写作阶段后，我一直在思考：写秦怡老师的传记，怎样才能写得真实些?八十多年的人生，无论是理想追求、艺术生涯，还是个人情感生活，她都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但她始终是勇敢地一步一步向前走。她生活在哺育她成长的这片热土上，又深深地爱着这片热土。因此，如同她扮演的角色大多是美丽善良的女性一样，她的形象、性格和心灵也是美的——她以这种美感染、打动了无数观众。想着想着，“跨越世纪的美丽”的题旨忽地跳跃而出，循着这一主题，似乎能将一个真实的秦怡展现在人们面前。“秦怡老师，您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吗?”当我整理好三十多盒录音磁带，列出写作大纲征求她的意见时，特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怎么写是你的事，我就不说什么了。不过，有一点请你注意，千万不要为了抬高我去贬低别人!”她回答说。为了追求真实，我一遍遍地翻阅、消化采访材料，同时拜读了姚芳藻女士的《秦怡：深渊中的明星》，潘学国、郁歌两位合著的《鲜花与荆棘——秦怡小传》，又在上海曲阳图书馆(影视图书馆)有关人员的帮助下，查找了若干报纸、刊物发表的写秦怡的文章。在众多的原始素材面前，我反复比较，其间还多次上门或电话联系，向秦怡老师核实，以决定取舍。在本书写作过程中，中国电影出版社副总编辑李梦学先生给予了热情指导，责任编辑徐维光女士、图片编辑赵子航先生和祖忠人先生也为本书的文字和照片付出了辛勤劳动，在此一并表示衷心的感谢。秦怡传终于出版了，已有的文字是否勾勒出一位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的真实一生，我真诚希望听到来自读者们的评判!

唐明生
2005年5月8日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