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怡传》第三十一章跑龙套真好

时间:2008-03-18 03:38:16

第三十一章跑龙套真好61岁(1983年)


春天终于来了。1976年10月,是秋色正浓的时节,但是亿万中国人民的感觉像是走进了灿烂明媚的春天。倒行逆施的“四人帮”被粉碎了,阳光驱散了祖国天空的阴云,长达十年之久的民族大灾难终于结束了。这是一个政治上的春天。秦怡第二次得到解放,好像从恐怖的地狱回到人间,从她眼睛里看出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蓝天是那样的辽阔,大地是那样的壮美,黄浦江是那样的欢乐,走在欢庆“四人帮”垮台的游行队伍中,看到群众欣喜若狂,激情像火山一样爆发,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喜悦的泪水直往外淌。游览人间仙境蓬莱(1978年)为欢庆第二次“解放”,秦怡四处为群众诵咏吟唱浩劫过后,秦怡已年逾半百,她像精力充沛的年轻人一样,活跃在新时期的舞台和银幕上,她的忠实观众分外关心她,想听到她的声音,再睹她的风采。在庆祝“四人帮”覆灭的高潮中,秦怡的身影出没在大大小小的舞台上,她用微微沙哑的嗓音,用她真诚的心灵,为荡涤污泥浊水,为医治心灵的创伤,为歌颂春天的到来,一遍遍地诵咏吟唱。在高等院校,秦怡朗诵以青年人领悟十年“文革”为主题的长诗《我的青春》,大学生们听得泪流满面,忍不住失声痛哭。从1976年10月到1978年6月,两年时间不到,秦怡以极大的热情演出了几百场节目,常常是这里的节目没演完,下一场演出的场子已派人来接了。最多的一天,上午、中午加晚上,连演近十场。嗓子哑了,喉咙充血,可秦怡心里是甜滋滋的。“秦怡还活着!”“秦怡还是那样年轻漂亮!”看到自己崇拜的偶像青春犹在,英姿不减当年,观众欣喜地传递这样的信息。观众这样关心她,秦怡感到莫大的慰藉。她理解观众说的“还是那样年轻漂亮”的含义,这不仅是指她的容貌和年龄,更主要的是指她的艺术生命;对一个演员来说,艺术生命的长盛不衰是第一位的。秦怡是属于银幕的。历经十年动乱,老一辈女演员大都头上长出了白发,额上有了皱纹,能演的角色不多了。秦怡却是个例外,蕴藏在内心深处的激情不断燃烧,她迎来了艺术创作的第二个春天。电影《风浪》中演渔轮厂党委书记与青年演员陈冲合作演出(右)欢庆第二次解放的短暂高潮过去之后,秦怡又回到水银灯下。从1978年6月在影片《风浪》中扮演渔轮厂党委书记开始,她相继拍了《苦恼人的笑》、《海外赤子》、《张衡》、《倔强的女人》、《青山夕照》、《雷雨》、《梦非梦》等十二部影片和《上海屋檐下》等六部电视剧,塑造了从古代到现代各种类型的妇女形象,是同辈女演员中拍戏最多的一个。她那端庄秀丽的仪表,深沉含蓄、朴实无华的表演,像文化大革命以前一样富有魅力,艺术上也更趋于炉火纯青。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这近二十部影视作品中,除了影片《风浪》、《海外赤子》、《梦非梦》和电视剧《上海屋檐下》,秦怡演的多是配角,戏也不多。比如《苦恼人的笑》,秦怡演一个老演员,一场戏,而且还特别短。再比如《张衡》,秦怡演老夫人,也是一场戏,仅仅几个镜头。秦怡并不因为这些人物戏少而马虎从事,仍是一丝不苟,用心去演,心甘情愿当一片“绿叶”,使这些人物别具亮色,收到意外的社会效果。《张衡》中的老夫人是东汉时期的人物,她善良并识大体,因支持丈夫的事业遭遇不测,对于特定时期、特定环境中的这个角色,为了把握好她的身份、气质、举动、形体动作和思想感情,秦怡经过许多探索、体验与自我排练,有血有肉地把她体现到了银幕上。拍送别那场戏,地点在外景地码头边,秦怡跪送夫君离别家乡,众百姓也来跪送,每次试拍,她都情绪饱满,一次次泪流不止。“秦老师,你是不是感冒了?”在一旁观看的一位青年演员问秦怡。以他的年龄和经历,无法体会秦怡对艺术的执著追求。辛劳的汗水没有白流。《张衡》上映不久,秦怡收到上海沪西工人文化宫业余影评组写给她的一封信。上世纪80年代,这个业余影评组在上海很有些影响。信中说:“我们看了影片《张衡》,觉得你把老夫人演得很出色,这个人物有时代感,而且其气质、形象给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很想请您跟我们谈谈。”很可惜,因为新的创作任务接踵而至,秦怡未能抽出时间和热爱她的观众倾心交谈。拍电影《青山夕照》时与冯笑(前右一)、冯奇(后右一)、仲星火(后右二)等合影
当演员的总希望能碰上好机遇,戏越多越好,角色越重越好。戏多角色重,容易出彩,容易走红。有这样的想法非常自然。而秦怡自从艺开始,就有些与众不同,她希望戏越少越好,即便后来成名了,她也是不论大戏、小戏,不论主角、配角,分配什么演什么,从来都不争不抢。相比较而言,从解放前在话剧舞台到解放后在水银灯下,秦怡演的配角都比主角多。难能可贵的是,那些只有一场戏和几句台词、几个镜头的配角,一经秦怡饰演,大多光彩照人,看了给人留下难忘的印象。秦怡戏称这是“跑龙套”,且公开声明“我喜欢跑龙套”。1986年8月14日,秦怡写了一篇题为《跑龙套》的短文,对从艺数十年的心得作了扼要概括,对“跑龙套”发表了独到的见解。最初的“跑龙套”是在重庆。刚上舞台,对演戏一窍不通,秦怡总想戏少点,否则上了舞台会手足无措,不敢大声说话。这时,让她演一个群众角色,她会在一旁体会观察,在无拘无束与无人注意的情况下,除去各种杂念,在享受艺术氛围感染的同时,把毫不起眼的群众角色演得逼真自如。典型的例子是看舒绣文演《虎符》,秦怡自告奋勇要求演一个群众角色。有一场戏,是如姬夫人奔上搭得高高的台阶,以荡气回肠的语言尽情抒发,舒绣文念了一大段独白,秦怡和其他一些群众角色背对观众跪在下面,激动得泪流满面,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们完全进入了角色。戏演完了,秦怡同样感受到创作后的愉快。如此一次次地磨练,秦怡成了一名出色的“跑龙套”演员。她说,“在戏中与人物搭配沟通时,我从不懈怠”。哪怕应个“是”,端个“盘”,这些看似轻而易举的事,如果龙套当得不好,也会影响主角的戏,甚至还会影响戏的整个节奏。解放后,秦怡是大名鼎鼎的大明星,她一如既往地不拒“跑龙套”。在《哥哥与妹妹》中,她的戏只有二三个镜头。在《春催桃李》中,她演老校长,总共两个镜头。在《青春之歌》中,她演林红,戏分较重,不能说是“跑龙套”,但林红的戏也是一场,相对全剧三小时的篇幅,时间份量极小。这时,秦怡对“跑龙套”的认识又进了一步:“如果一个艺术家能将从心底流出来的情感真切地体现到银幕上,那将是十分幸福的。”秦怡始终记得苏联电影《海军上将乌萨柯夫》中一位老水兵的形象,他只占一个摇镜头中的一席之地,镜头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钟,是一个特写,然而就是这位水兵的形象,在几十年后的今天仍清晰可见。他帮助人们去认识乌萨柯夫海军上将所领导的那支出色的队伍,和乌萨柯夫与下属的关系。在第二个艺术的春天中,回顾自己所演的一系列角色,秦怡对“跑龙套”有了更新的理解:“我在很长时间的艺术实践中感到,如果每出戏的群众演员都很认真地把自己作为‘重要的一部分’的话,那么这出戏的整体质量,肯定是能提高的。”1997年12月,是秦怡从艺六十周年纪念,她把平时抽空撰写的长达十余万字的《我的艺术生涯》,以及陆续在一些报刊上发表的文艺随笔、对故人的回忆和出访散记,结集出了一本书,书名就叫《跑龙套》。在书的《自序》中,秦怡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如果生命还能反复一次,我一定不会像今生这样活着,但既然生命不可能反复,那么我还是面对现实吧。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不劳而获,一个人只要自己的心是大的,那么事情就没有大小之分;只要自己的心是重的,那么事情就没有轻重之分;只要自己的心是诚的,那么即使事情成败有别,也多少有些安慰了。读着这段朴实无华的文字,人们从中感受到的是秦怡崇高的艺德和豁达开朗的胸怀,正因为如此,她才会从一个对表演艺术一无所知的小女孩,逐步成长为一名蜚声中外的电影表演艺术家。重新站在水银灯下,演好配角,秦怡也有遗憾,由她主演的《海外赤子》、《梦非梦》,本来可以拍得更好一些,像“文革”以前拍《青春之歌》一样,继续产生较大的影响,无奈因为种种客观因素,这一想法未能如愿。《海外赤子》写的是爱国归侨从灯红酒绿的西方世界,满腔热忱地投奔到祖国母亲的怀抱,参加社会主义建设,文化大革命中虽然饱受“四人帮”迫害,他们仍不改初衷,持之以恒地报效祖国。秦怡在影片中演华侨妇女林碧云。接到拍摄任务,秦怡到海南岛兴隆华侨农场深入生活。当时,丈夫金焰病重,卧床不起;儿子金捷的精神分裂症转入狂躁型,一发病就动手打人;女儿斐斐发现患有心脏病,不能劳累,家中事无巨细,全靠秦怡拿主意。然而,从来都把事业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秦怡,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粗粗安排好家中的生活,就带着金捷一起来到剧组。“四人帮”耽误了她十年时间,她五十七岁了,已不再年轻。来日无多,有机会拍戏,她一定要紧紧抓住。在兴隆华侨农场,秦怡接触了许多海外赤子,她和他们交朋友,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对林碧云的爱国之心和报国之志有了深切的了解。摄影机对准了秦怡,拍林碧云一家受“四人帮”迫害,有冤难申的重头戏,秦怡面含悲愤,心情沉重,委屈的泪水慢慢夺眶而出……这场戏秦怡对角色心理情绪的变化把握十分到位,演得真挚感人。有人开玩笑说:“瞧这秦老太,演伤心的戏,眼泪仿佛是现成的。”《女篮五号》原班人马欢聚一堂(左一为秦怡)电影《海外赤子》中演华侨妇女林碧云
《海外赤子》拍得非常艰苦,夏天在海南岛兴隆华侨农场拍,冬天在北京长城拍,热起来头昏脑胀,冷起来簌簌发抖。摄制组经济条件有限,住得差吃得也差。为拍林碧云和丈夫黄德辉游览长城,抒发这对华侨夫妇向往长城,热爱祖国大好山河的兴奋之情,秦怡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奔赴八达岭,一天之中三爬长城,有时还要爬到最高处的峰火台,拍林碧云和黄德辉夫妇从长城顶往下走的镜头。毕竟是奔六十的人了,一连五六天,秦怡累得腰酸腿疼,举步艰难,可她从不叫苦,以饱满的情绪坚持把戏拍完。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海外赤子》上映后反响不大,倒是旅居海外的华侨和已经归国的归侨感谢秦怡演了林碧云。1981年,秦怡到美国访问,不少华侨主动向她表示感谢。福建侨乡泉州庆祝元霄节,邀请秦怡参加庆祝活动。在尽情欢乐的时候,有人干脆称她为林碧云,不叫她秦怡。华侨和归侨,把秦怡看成是他们当中的一分子。《梦非梦》的拍摄,发端于十多年前的一个难忘的片断。那天,秦怡到精神病医院去看住院的金捷,为儿子忙碌不停,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悦耳的口琴声,秦怡忍不住走出病房,只见病房走廊栅栏门外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据说是音乐学院附中的学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也患了精神分裂症。男孩的口琴吹得熟练而动听,一首接着一首。琴声引来了大病房内的病人,他们走向大栅栏——有的瞪着出神的双眼,有的跟着曲子打着节拍,还有的跟着口琴声轻轻哼唱,脸上露出天真而怪异的微笑。突然,有人用祈求的目光冲着秦怡大叫:“妈妈,妈妈……”口琴声在延续。此情此景,秦怡无限感慨,这些精神病患者同样向往美好的生活,需要爱的呵护。在后来对儿子的精心照料中,秦怡更加体会到“妈妈”这两个字在患精神病孩子的心目中是多么重要。电影《梦非梦》中演颜蔚一个偶然的机会,秦怡将那难忘的一幕,以及她和儿子间的故事讲给友人听,友人大受感动,创作了电影《梦非梦》。影片没有离奇古怪的曲折情节,是朴实地直抒其爱,直表其情:著名歌剧演员颜蔚在事业上整天生活在鲜花与掌声之中,但现实生活却是恶梦连连:丈夫丧生于车祸,女儿又遭病变……真是“花非花,梦非梦”!颜蔚有一颗博大而深厚的母爱之心,她用这颗心去医治女儿的创伤,融化了生活中的冰霜。秦怡在影片中演歌剧演员颜蔚,刘琼演精神病院院长。这是两人自《女篮五号》后的第二次合作。曾经令秦怡难以忘怀的那一幕成了《梦非梦》中的一个镜头——颜蔚到精神病医院探望女儿,一个病孩用口琴吹起了《世上只有妈妈好》,几十个病孩趴在窗口同声歌唱。《梦非梦》中有秦怡和儿子的影子,秦怡演得格外用心。颜蔚的身份原定是话剧或电影演员,秦怡建议改成歌剧演员,目的是想通过演《蝴蝶夫人》和《茶花女》片段,揭示女主人公深刻的人性内涵与悲剧情怀。于是,秦怡必须具备演《蝴蝶夫人》和《茶花女》的气质身份,要学意大利语,拍摄时要对准口型。为此,秦怡每天练发声,背意大利语单词,背着背着就睡着了。那一年,秦怡已是古稀之年,而剧中人颜蔚刚满五十岁,以古稀之龄演五十岁的角色,一般人是不敢演的。与青年演员宋佳(右)、何晴(左)在一起秦怡喜欢颜蔚,她有类似的生活经历,影片阐述的是爱的主题,秦怡从自己的“生活库”中搜索为角色规定的情景和细节。颜蔚终日奔波,变故迭起,是她生活的生动写照。继而,秦怡又从自己的“感情库”中去寻找不能忘情的爱的呼声、爱的欲望,以及不可名状、无法排除的爱的感觉,把颜蔚浓郁的人性内涵与悲剧情怀刻画得感人至深。《梦非梦》拍完了,秦怡深深喘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影片送北京审查,很快传来喜讯:审查人员对《梦非梦》评价很高,拷贝送入了中南海,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江泽民要看,并请秦怡一起陪同观看。秦怡兴高采烈地赶到北京。那是一个下午,总书记连看两部影片,另一部是《在那遥远的地方》。两部影片看完,已经很晚了,总书记仅向秦怡表示祝贺,没再说什么。晚上10点,电影局田聪明局长向秦怡传达了由中共中央宣传部转达的关于江总书记看《梦非梦》的意见:《梦非梦》的题材很好,影片充满了爱心,体现了母爱及人与人之间应有的爱护与关心。秦怡的表演很真实。总书记还特别关照,要秦怡代向刘琼和其他老艺术家们问好。总算忙出了一点成绩,秦怡非常高兴。接着,《梦非梦》在北京举行隆重的首映式,评论界开了一个座谈会,中国电影艺术报发了一整版的座谈会纪要。应该说,有这样的反映和评价是相当理想的。然而上世纪90年代初,国产电影境况不佳,观众锐减,票房下跌,一些优秀影片上映后,大多波澜不惊,兴不起浪花,让电影人大所失望。《梦非梦》的最后结局也基本如此。当然,有遗憾也有欣慰。秦怡感到欣慰的是由她挑头并主演的三集电视剧《上海屋檐下》,一举荣获“飞天奖”特别奖,她本人获得了首届最佳女演员“金鹰奖”。20世纪80年代初,电视机迅速普及,电视剧作为一门新兴艺术蓬勃崛起。身为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秦怡没有看不起被许多人视为“小儿科”的电视剧,当她看到许多老、中、青演员由于业务实践机会太少,演技日益荒疏,感到如果能尝试拍些电视剧,不仅让演员有戏可演,还可以为厂里开辟一条新的创收之路。从这样的想法出发,趁厂里开创作会议之机,在演员剧团分组讨论时,秦怡提出了将《上海屋檐下》改编拍摄成电视剧的建议,得到了杨在葆、康泰等许多人的支持。《上海屋檐下》是夏衍在20世纪30年代创作的名剧,从30年代到80年代,在话剧舞台演过不知多少次,屡屡得到观众好评,是一部经过长时间考验的优秀剧目。秦怡认为,这部作品从一个侧面反映一个时代,通过描写一幢房子里的几家普通人,在一天内所发生的变化,揭示了那个时代令人窒息的气氛,反映了人民的希望。戏的风格是朴素的、含蓄的,也是耐人寻味的,演这部戏有助于提高演员的表现能力和艺术修养。秦怡的提议,得到了厂部的赞同,经过联系,夏衍也同意将《上海屋檐下》改编成电视剧。电视剧《上海屋檐下》中演杨彩玉摄制组迅速成立,秦怡任艺术顾问,兼演女主角杨彩玉,杨在葆任编剧,兼演男主角匡复,康泰演另一个男主角林志成。三集电视剧《上海屋檐下》,开创了上海电影制片厂拍电视剧的先河。秦怡演的杨彩玉是一个感情极为复杂的人物。她和匡复结成夫妻,全力以赴支持匡复从事革命活动。匡复不幸被捕,杨彩玉领着一个年幼的孩子艰难度日。匡复的好友林志成及时伸出援助之手,主动帮助照顾杨彩玉母子。匡复入狱十年毫无音讯,据说已经死去,杨彩玉和林志成于是萌生爱意,生活在一起。几年后,匡复被地下党营救出狱,重新出现在杨彩玉和林志成面前,悲剧因此产生。林志成见到匡复很高兴,但立刻又谴责自己的不义行为;杨彩玉对匡复的出现感到意外,但又唤起她对过去美好生活的回忆,三个人都陷入了痛苦之中。匡复率先从矛盾中挣脱出来,理智战胜了感情,毅然离开日夜思念的妻儿,希望杨彩玉和林志成勇敢地活下去……杨彩玉、匡复和林志成都是有着美好心灵的人,他们没有为自己的幸福电影《倔强的女人》中演女主角去伤害他人,而是为了别人的幸福,宁肯自己忍受痛苦。悲剧之所以会产生,是那个时代所造成的。在电视剧中,秦怡把杨彩玉在匡复重新出现后因惊讶、欣喜、矛盾、内疚而百感交集的神态,演得真实可信;把杨彩玉跌宕起伏的情感,深沉复杂的矛盾心理,刻画得细腻鲜明,感人至深。秦怡演杨彩玉时已届花甲之年,杨彩玉的年龄才三十二岁,典型的老演少,年龄差距几近一倍。反映在银屏上,秦怡依然肤色晶莹,光彩照人,岁月似乎并未夺去她的青春,杨彩玉的形象因此表里如一,栩栩如生,有强烈的美感,令同行和观众大为惊叹。秦怡本人认为,文化大革命以后她塑造了一系列女性艺术形象,杨彩玉是她最满意的一个。“战士的歌声,可以休止一时,却永远不会沙哑;战士的眼睛,可以关闭一时,却永远不会昏瞎。”秦怡很喜欢诗人郭小川的这一著名诗句。这一诗句其实也是秦怡后半生艺术生涯的生动写照。电影《雷雨》中演鲁妈(右)电影《花轿泪》中演周琴丽电视剧《活个精神头》中演女大学生(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