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第五章

飞行侠客/著

第五章

“TEB KOP”由开会、接待客户和办公专用，安静、雅致、宽大的一千平方米左厅“TEB”以及做集体游戏和音乐演出现场专用，喧闹、华丽、宏伟的一千六百平方米右厅“KOP”组成。做为整个城市最有名同时也最赚钱的酒吧，“太不靠谱”五年来在最初的经营者耿氏三兄弟与现任老板卢旺达的领导下非常靠谱地运转着，这里早已成为太多或精英或弱智人士的天堂和更多或前卫或傻冒青年的圣地——每天在这里诞生的难以数计的简单的欢乐、复杂的灵感甚至萌芽状态的奇迹，就像炼钢高炉里灼热绚烂的火花一样每时每刻都在绽放着、喷洒着、明明灭灭着……
但是，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酒吧真正的创始人大耿已经失踪整整三年了。
“请问老师，“口字旁一个约”——就是‘哎哟’的‘哟’我用拼音不管怎么打，出来的都是“口字旁一个幼”的‘呦’——“口字旁一个约”的‘哟’怎么才能打出来呢？难道这个‘哟’用拼音打不出来吗？”
“同学，你用拼音打这个字时候请不要拼成‘Y、O、U’三个字母，只要拼成‘Y、O’两个字母——“口字旁一个约”的‘哟’马上就会出来哟！你用不着‘哎哟’，请输入我们的帐号缴纳尾款。”
……
“哥们，欠我好些钱不还的一个仇人前天在街上走着走着就平地摔了一跟头，当时也不知道磕到哪了，一下子就把上嘴唇全撕裂了、整个儿变成一个‘豁嘴’啦——嘿嘿！实在是苍天有眼哪……我想专门发条短信给丫再好好添一把堵，要剧损剧恶毒的那种——您受累给琢磨琢磨？”
“发给你的朋友一副对联，上联是‘西出阳关无故’、下联是‘只缘身在此山’——横批是‘缺了人、中’。”
“我靠……牛逼！真他妈牛逼！解气！真他妈解气！……”
“您用不着发出如此粗俗的感叹，请将余款打入我们的帐号——另有百分之十的加急费。”
“哈哈！再交百分之十五我也愿意——这钱花的，值！真他妈值！”
“交完费后请您尽快离开，我们还要为更多比你着急的客户服务呢——路上注意安全，小心平地摔跟头。”
“知道知道……我得赶紧把这副对子发给也被那孙子坑过的另外几个哥们，让他们也乐呵乐呵！还别说，‘太不靠谱’真叫靠谱，这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连骂人都骂得这么学问……”
……
“叔叔您好！我的男朋友喜欢NBA，他非让我用‘洛杉矶湖人’和‘夏洛特黄蜂’造句，这太难了，您能帮我造出来吗？喏，我把攒了三个月的我妈给我的零花钱都拿来啦——全在这张卡里呢。”
“小朋友，你今年才几岁啊？早恋不好，会影响学习的——叔叔过年就四十七了，还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呢——你看显年轻吧！就像二十出头！呵？‘洛杉矶湖人’？Easy，听着啊——‘数百步之外一箭就能射落山鸡，胡人的绝技令汉人自愧不如’！”
    “哇！真的造出来了耶……”
    “那么‘夏洛特黄蜂’呢？告诉你吧，是一首唐诗——‘秋叶无声下落，特黄；风儿轻轻吹过，很凉’……”
    “谢谢叔叔！本来他说我要是造不出来，他就不理我了……谢谢叔叔！我都快哭了……谢谢叔叔！”
“不用谢！天快黑了，赶紧回家吧，你妈还等着呢——叔叔教你怎么把钱给打过来……有坐车回家的钱么？有就好，回去认真背唐诗、向你男朋友问好，让他准备好半年的零花钱——欢迎你们下次一起来，叔叔下回会把意甲英超都整成宋词的！”
……
虽然屋角的空调一直都在呼呼地吹着热风，但“TEB”大厅一张长条桌角三个瓷杯里的卡布奇诺早就凉了。老明、小乖和付西西并排坐在桌后，一人面前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台电脑里面一个在线的客户——简直已经忙疯了，别的一切全都顾不上了——虽然一直都在旁边小心伺候着的酒吧网管和几个服务员同样几乎十几只脚都朝了天。老明刚刚把那个某处阴冷网吧中把自己裹得像个面包转眼又美成了一朵面包花的小学五年级造句女生打发走，就见穿着军大衣的酒吧保安的头领大海从远处急匆匆地绕过一排排椅子、从消火栓一侧朝自己走了过来。
“明哥！卢总来了，他让我叫你一下——他在酒吧门口等你说话。”
“好，我这就过去！谢谢大海，你等我一下。”
老明摘下耳机放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心说：这二逼卢旺达，有话不进来到后面的办公室讲，干吗非要到大门口呢？况且现在外面这么冷……
“小乖，外面老大找我，我衣服在办公室呢，借你大衣穿穿。”
“穿呗！”小乖头不抬地飞快答了一句，此刻他正忙着对付液晶屏里一个打扮得非常像海象的中年怨妇。
老明抓起旁边小乖随便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阿玛尼，站起身、跟在大海身后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