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第二章

飞行侠客/著

第二章
 

宽敞而暖和、发音与“太不靠谱”酷似的“TEB KOP”酒吧左大厅深处的一张八仙桌上，老明、小乖和付西西正精神亢奋、气势张扬地围坐在一个衣着考究、小眯缝眼、塌鼻梁、看上去非常憨厚的胖子身边，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狂喷（注1）着。
“你们喷得我都晕了。”胖子手托茶杯，全身像脱了力一样疲惫地说。
“哪里哪里，喷是一门行为艺术，分‘水喷’（注2）、‘纸喷’（注3）、‘电喷’（注4）好几种……”付西西说。
“对呀。”小乖接茬，然后转头对老明：“你刚买的那一手的二手车的电喷就不错，不过怠速得调调啦……”
“就别提我那破车了，先把胖哥的事喷好！我说胖哥啊，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外在形象的确非常重要，可事实上‘外边LV、里边草一堆’的悲剧却每天都在上演。”老明放下茶杯说。
“没错！你看咱们斜对过天桥上那帮孙子卖的盗版DVD，盘面印刷看得你眼花心跳手在抖就别提多唬人了，说是‘荷李活最新科幻恐怖动作超豪华年度钜片’，可买回家一看，是他妈1985年拍的个烂‘话剧’！”小乖说。
“还有好多‘果’（注5）！刚见面那简直跟‘欧冠’似的，可等带回家一看——原来整个他妈一‘中超’！”老明紧接着说。
小乖、付西西同时笑出声来，胖子也放下了茶杯，可依然是一副皱着眉头苦着脸的熊样。
“所以话就这么说回来了——胖哥哎，您要是逆向思维反过来整，猛一看是‘中超’、一接触才发现是‘欧冠’，那不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趟不过去的河了吗？”小乖的话逐渐入了境界。
“嗯。”胖子点点双下巴，表情慢慢舒展开来。
“再所以啊，胖哥您就必须得先洗脸后换面具、放下身段做一个特潇洒豪放的‘邋遢帅’型大号才子；那一票自我感觉剧好的幽怨美眉们树上蹲着穿着衣裳、草里趴着戴着帽子的实在是见看得太多见着就烦一想更没劲啦，一碰上您这样‘愤青加小资’2.0脂肪版的‘先文化后禽兽’而且还不缺子弹，立马就会昏倒在您的胯下任您先人工呼吸后得儿、驾、喔、吁！”小乖的口水因语速太快，终于喷了出来。
“有点意思……”胖子的一对小眼睛里放出精光。
“Yes！这就叫‘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老明的语气也适时地兴奋起来。
“可是……可是我实在只有那么点水呀！”胖子的表情一刹那又变得焦急起来，看来今天他总算敞了回心窝子。
“不怕不怕！我们家有‘雕牌超白’……只要您订制我们‘TEB KOP’公司为您胖哥本人专设的私人爱情短信业务，包您三分钟内才华横溢，一宿过后创造奇迹，胖哥夜夜美上云天，P、L、M、M五体投地！”小乖一边中、英文混杂地大声哇啦着，一边变戏法一样一下子就从桌下拿出了两份合同、图章和签字笔，挪开茶杯摆在了八仙桌上。
“这……靠谱吗？”
“‘太不靠谱’、永远靠谱——一点问题也没有！胖哥您回家只要换一身旧仔衣破仔裤、把胡子头发指甲严格按照具体要求留起来但要保证每五个小时清洗一次，同时保证您的手机电力充足运转正常，就一切Okay！”
“哎，你知道丫刚对胖子喷的‘PLMM’是什么含义吗？”老明扭头低声问付西西。
“我敢肯定，除了‘漂亮妹妹’什么都是！”付西西笑着说。
“还行，‘缩写扩写’没白学！告诉你吧，丫那个‘PLMM’哪是他妈‘漂亮妹妹’啊，其实是他奶奶的‘破烂妈妈’加上‘疲劳嬷嬷’……嗤嗤嗤！”老明忍不住笑出声来。
旁边，紧盯着合同看的胖子手有点儿哆嗦地慢慢拿起了签字笔，而小乖仍在白云山头神仙雾中喷着，只不过声音也低了很多：“胖哥，您先看着、尤其这两条得仔细看，过会儿您签这儿就成……保证每二十分钟就有一条‘应景短信’？No Problem呀！这可是我们‘太不靠谱’的绝活之一啊，到时候您面对千般为难万种无奈只要二拇指头轻轻一动、我们的‘应景短信’就以‘误服禁药’版的刘翔速度‘哔’地一声回过去，而且那效果根本就没的说啦……对了，签完了您可必须按合同规定第一时间把预付款打到我们帐上，喏，帐号在这呢！”
“不过你们这个价钱我还是觉得偏贵……”已经完全投降的胖子还是有点不甘心地嘟囔着，而又从桌下“变”出了一台小巧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熟练地打开准备让胖子挑选“赠送版泡妞示范短信”的小乖一听这话又乐了：“瞧您这话说的——您可是我们耿大老板亲自介绍过来的‘祖母绿’级客户，享受‘WIP’——也就是‘VVIP’待遇，您说我们敢怠慢敢耍心眼敢不把您当亲奶奶吗？实话告诉您吧，我们都给您打了八点七五折了哪！”
一旁不再插话的老明和付西西正笑嘻嘻地看着小乖耍猴般地令胖子就范，柜台上的电话“铃铃”地响了起来。付西西迅速起身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接了起来：“您好！‘太不靠谱’！”
“西西啊？找的就是你！这回可用得着你这个昆虫学家了——你马上给我找一批曾经很红的歌词、内容必须跟蝴蝶有关的……对！越多越好、越快越好，如果有问题就让老明小乖帮忙，听明白了吧？二十分钟后我再打过来。”话筒里传来卢旺达因低沉而显得威严的声音。

注1：喷——俚语，指通过夸大其辞的吹牛、神侃以达到迷惑及误导听者、谋取利益的目的的一种语言欺诈手段
注2：水喷——指面对面口水四溅的最直接喷法
注3：纸喷——指婉约式的、“无声胜有声”的书面喷法
注4：电喷——指通过电话、电邮等行喷的“电气化”喷法
注5：果——俚语，为一类长期于酒吧、夜总会等场所出没，与文化界、演艺界等高端人群厮混，社会关系和性关系复杂混乱的青年女性群体的代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