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男：金鸡比金熊更重要

2007年12月19日，第17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新闻发布会在大连举行。作为2003年的金鸡影后，2007年柏林电影节金熊奖获奖影片《图雅的婚事》的女主角、作为大连姑娘，余男的亮相引来了众多关注。
一直跟余男有着良好关系的我们得以在新闻发布会后到余男的房间对她进行了独家专访，现在把专访实录如下。
遗憾错过《图雅的婚事》大连宣传
记者：上次没有参加《图雅的婚事》在大连的宣传，这次则是回来参加发布会，是不是意味着更重视2008年将在大连举行的金鸡百花电影节？
余男：《图雅的婚事》当时真的是特别遗憾，我觉得都要遗憾死了，那时候让我录那段VCR，我真是非常希望剧组能让我出来，但当时剧组确实是有些困难，大家也都挺帮忙的，所以……对我来说真的是挺可惜的，太遗憾了。这次来也是在拍摄中，我就跟导演（王全安）说，上次你去了，这次你不能去一定要让我去，我一定要回家去看一看。
记者：因为这次是王全安导演，比较好说话吗？
余男：也不是。因为这次是刚刚开始没多长时间，所以有点可通融的吧，而且我真的是太想回大连一趟了。
记者：你有多长时间没回来了？
余男：去年的春节回来过一次，已经很久了。
记者：现在家人都还在大连吗？
余男：我叔叔在大连，爸爸妈妈在海南，已经很多年了。姥姥和姨什么的还都在大连。
拿到国际奖项后更重视金鸡百花
记者：谈谈你对金鸡百花电影节的看法吧。有人说现在这个节不是很景气，从你一个国际级演员的角度，如何看待？
余男：没有，我觉得挺景气的。可能电影的投放量和看到的人比较少，本身参赛的电影比较少。我的愿望是希望很多电影能够被大家看到，这样就会越来越兴隆，而且更多大家喜欢的电影能够参与到里面去。
记者：你得过很多影后，《图雅的婚事》也拿到了柏林金熊奖，在很多人看来，你已经基本达到电影界最高的高度了，再回过来看金鸡百花奖，是不是觉得不那么重视？
余男：恰恰相反，因为你走了很多地方，得了很多奖，反而更希望得到国人的肯定。就像现在，我个人觉得最大的一个奖就是金鸡奖。那年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是一个突破性的，我自己没想到，我想别人更没想到我会得。但看完电影的都说，真的很好。所以这真的是给我一个正面的鼓励——你好好做就行了，好好做肯定会有成绩。有的人会说为什么给了她啊，但是我觉得这真的是一个有说服力的奖，你们去看电影就知道我为什么给她。包括今年（2007）的那些我都觉得非常好，像刘嘉玲啊，可能我说的比较偏，都是女演员。我觉得金鸡百花奖会是一个上升的趋势，而不是一个下坡的趋势。每年都会拍很多电影，我也希望像《投名状》《集结号》都会进来，可以增加一点商业的色彩。
记者：平时也很关注中国电影吗？平时看中国电影吗？
余男：看啊，我平时都会去电影院看。
记者：你演的《图雅的婚事》明年会不会去参加百花奖的评选呢？
余男：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个就不是我的问题了。我希望能参加。
记者：参赛规则是票房达到500万元以上的才有资格被投票，你知道现在《图雅的婚事》的票房情况吗？
余男：肯定超过。
记者：在内地吗？
余男：恩，国外就特别特别高了。
记者：但在国内好像还是不是很卖座。
余男：这个是多方面的，你拍的电影得了奖，需要努力地去宣传，你需要花更大更大的投入，这样的小制作我觉得不会有那么多钱去做的。但是得到柏林金熊这样一个奖项，已经说明了它的实力，很多人来的时候也是冲着这个来的，来的人都没有后悔，大家看完都会觉得很值得很好。这让人觉得很欣慰。
记者：如果会参赛，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图雅的婚事》拿到金熊奖之后，在国内应该理所当然地拿奖？
余男：我不这么觉得，因为有时会有一些复杂的问题。一部电影好不好看不是一个奖项能决定的，或者一个演员演得好不好，就像今天我得奖了，别人没得奖，不代表以后我永远会比别人好。这只是一部作品，它会有一个总体概括的评价。
记者：不久前这部片子退出了金马奖的角逐，对你本人来说是不是有些遗憾？
余男：当然会有遗憾，但是紧接着我就拿了两个影后，所以是你的就是你的。我想不会因为退出而影响一部电影本身的品质，它本身的品质还是在那儿的。
大连比釜山更有优势办好电影节
记者：釜山电影节是亚洲最大的电影节，做一个横向的比较，你对大连金鸡百花电影节有什么期望呢？
余男：你还真问到这儿了。釜山跟大连真的很像，但是它没有大连规划得这么好，你会觉得大连有点像欧洲的那些城市。但釜山也真的很漂亮，我们住的酒店就在海的对面，一下让我想起我住在丽景的时候，一出门就是海对面，但是它那个离海更近。而且它有特别大的投入，这次我们做评委，还有影片来参赛，大家都非常满意，而且特别享受，一些东西真的做得很好。
记者：那有没有想过以你参加电影节的经验，更加积极地投入到明年大连金鸡百花电影节的筹备过程中，而不仅仅是以一个来参评的演员的身份？
余男：当然我愿意，如果大家觉得我的经验有价值、能够采用的话。我个人认为，大连这个城市不需要太多地宣传了，因为已经是最有名的城市之一了，像它的海岸线，它的干净，美女，街道的美景，俄罗斯和日式建筑，还有它的海鲜，真的已经足够了。
记者：有没有想过像刘嘉玲一样成为电影节的形象大使呢？
余男：这个我还真没有考虑过。因为这个成不成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但因为是在家乡做，我肯定会全力支持。
拍戏原则是少接烂片
记者：《图雅的婚事》里王全安导演说他特意要你说台词的时候有那种磕磕巴巴的感觉，要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不像我们平时听起来那么顺，这样对演员来说难度会更大吗？
余男：其实他也不是说完全让我那么说，这是不可设计的。因为有台词，所以我知道个大概意思我就不看了，但他们是压根不让看剧本，我就告诉你现在要说这件事，你就说就行了，这样的话更自然。我看了一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看了，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演的时候就说成那样了，脑子好像迟钝一样，结果导演说挺好的。往回一找正好和他们（业余演员的）节奏一样。
记者：看有的电影觉得他们说得太顺畅了，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这样。
余男：对，而且一个人说话也不可能有那么多表情，有的时候你的情绪传达出来就可以了，他是一个总体的，所以包括现在拍的这个电影都是以记录的形式来拍的。
记者：为了准备这次采访，我昨晚特意看了一下《权杖》，然后觉得有一种浪费你演技的感觉。
余男：其实《权杖》这个电影完全就是玩了一趟，好像就是你拍了一个法文片，再试一个英文片，和导演关系也很好，而且正好当时戏也不多。
记者：那些英文对白都是你自己说的吗？
余男：那当然了。
记者：那你就是英语和法语都很厉害了。
余男：对啊（笑）。
记者：《权杖》的故事也是在蒙古，和拍《图雅的婚事》在蒙古的感觉很不一样吧？
余男：完全不一样。《图雅的婚事》真的是我作为一个蒙古人去表演，太难了，准备期要3个月，像《惊蛰》才20天。我是被他们感动了，所以说我完全成为了他们。
记者：我注意到《权杖》中的一个细节，就是有一段俄罗斯军官逮到你想要强暴你的戏，把衣服都扯破了，以前在电影里没看到过你这么暴露的镜头，这样的戏也能接受吗？你的底线是什么？
余男：我觉得这个不在底线不底线，演戏要有选择而且要有自己的判断，生活中也应该是这样。所以我的底线应该是两方面的吧，你说这个暴露，有了《色，戒》这样的电影还有什么可暴露的？《权杖》这部戏大家玩就玩开了，在现场导演也说要不你们先打一架，于是我们拽啊撕啊的就开始了。
记者：那你觉得汤唯为《色，戒》脱衣服这个事情值不值得呢？
余男：我不知道，不能说我觉不觉得，应该是她觉得。我觉得电影很好看，我不能替她去感觉。
记者：让你去演这样的角色你会接受吗？
余男：我不知道我会演成什么样，也不知道剧本什么样啊。
记者：如果要是给你一部戏里边有裸露的镜头，你会不会演呢？
余男：我觉得还是看电影，你去接一个特别酷特别棒的有暴露的电影总比你去接一个什么暴露也没有但是特别特别烂的电影强，我肯定选那个好的电影。这个没有尺度，我的尺度是少接烂片。如果你特别有底线但接的都是一堆烂片，那你拍电影还干什么呢？你爱电影爱的有什么意义呢？
《极速赛车》超级好玩和娱乐
记者：那你和沃卓斯基拍的《极速赛车》肯定是特别酷的片吧？
余男：那是一个超级好玩和娱乐的电影。
记者：你能不能简单介绍一下，现在报道比较少。
余男：它是根据日本的漫画《GOGOGO》改编的，就是讲赛车的。
记者：和《头文字D》是一个感觉吗？
余男：不是，它这个太酷了，全绿屏的电影，而且里边人很多，除了两个主演之外，亚洲这边的有一批，美国那边的有一批，然后还有非洲籍的演员，我觉得这是一个大融合。像我跟RAIN，他是韩国人，我是中国人，我们片中的父亲是日本人，但是大家已经不分了，大家都说英语。而且这里边赛车的镜头肯定特别好看。
记者：沃卓斯基兄弟的片子是不是那种很炫的感觉？
余男：他们的片子除了在商业上有巨大的成功，在文化上也有很大的成功。它是突破性的，像《The Matrix》，你会觉得这剧本是说什么呢，但是拍出来你会觉得太棒了。我觉得这是他们的能量。
记者：你觉得会超过《骇客帝国》吗？
余男：这是不一样的电影。这个简直太好玩了，有星星、小孩……什么都有。
希望凭借《左右》再拿金熊奖
记者：现在在好莱坞和法国你都有很高的知名度了，是不是国内女星比较成功的一个呢？
余男：我觉得离我期待的成功还差得好远，目前我还没有觉得自己特别成功。
记者：你期待的成功是一个怎么样的高度呢？
余男：我也不知道，达到了那天我就知道了。
记者：比如说《左右》再拿一次金熊奖是不是觉得成功了？
余男：那是大家的胜利啊。
记者：可依然是你当女主角啊。
余男：那样我肯定非常骄傲。两次入围柏林，两次得金熊，那太好了。
记者：你觉得《左右》在金熊奖的评选过程中前景如何？
余男：这个不好说。小帅我们是朋友，他有他自己非常独特的东西，而且第六代导演已经开始讲述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了。和第五代导演不太一样，他们是宏大的比较注重历史、影像、画面。而第六代导演比较注重个人的观点，我的视角，我怎么看这个社会，我怎么看这个事情，这种东西已经开始慢慢成为一种风潮了。觉得小帅在这个电影里做的真是不错，我是很希望他拿奖。
跟王全安有“无限可能”
记者：《图雅的婚事》之前跟国内导演的合作是不是基本都是和王全安导演的合作？
余男：恩。
记者：之后跟王小帅、李芸婵、沃卓斯基兄弟都有过合作，现在兜了一圈回过来又跟王全安导演合作，觉得有什么变化吗？你的阅历丰富以后对你们的合作有没有什么影响？
余男：还真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
记者：依然那么默契？
余男：对啊，为什么不默契呢？
记者：因为你合作过的导演多一些了，也许他们给你灌输的东西不一样了啊。
余男：我觉得一个好的导演不会影响演员的观点，他只会去让演员在镜头前不要紧张，要轻松地表现，这才是特别好的导演，王全安就有这种能力。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够调整非职业演员，非职业演员最重要的就是紧张，职业演员也有这种情况。我觉得紧张一去掉什么都出来了，有时候克制就是因为有点放不开，不好意思，而这个因素在他的电影里是不需要去考虑的，那么就是有些方面他的要求太高了，他一直都是这样，我喜欢这种感觉。太简单吧，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记者：这些导演调动演员的方式是不是都不一样呢？像沃卓斯基兄弟和王全安。
余男：不一样。沃卓斯基兄弟，拉里爱说话，安迪不爱说话，但是他们俩的方式特别不一样，你会感觉到电影类型也不一样，你在拍摄之前有人替你走位，什么都弄好，你上去必须演，演就得到位。他喊停的时候胶片是不停的，还转，你就再来再来再来。他不会说“你感觉到了吗？你现在能有感觉吗？”他不会问你这个的，你必须得来，你知道怎么回事吧？知道。知道就来吧。他没有那么多特殊的，所以我觉得在中国做演员还是挺享福的，真的是这样。中国导演还会照顾你的情绪：你没问题吧？你能哭出来了吗？国外真的没有，我告诉你你就必须达到。
记者：是因为觉得你在国内是大牌演员所以才这样吗？
余男：我没觉得我在国内是多大牌的演员，可能是因为国内没有国外那么有钱吧，一条胶片是很贵的，所以比较珍惜，你最好是所有的感觉都充沛了再来一遍，他没有那个精力去让你不停地演。
记者：今年来大连宣传《图雅的婚事》的时候，我问过王全安这样一个问题，跟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结果他说“我和余男有任何关系都正常”。我不知道你怎么回应他这句话呢？你们有没有可能发展成为情侣啊或者夫妇这样的关系呢？
余男：你这个真给我问住了。
记者：就是你如何理解他说的“任何关系都正常”这句话呢？
余男：那我觉得他是男的，我是女的，他长的不难看，我长的也不难看，他也单身，我也单身，当然就很正常了。
记者：那就是无限可能了？
余男：对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