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不详 时间:2007-01-26 01:10:01
吕克·贝松:好莱坞80%是烂片
这两年吕克·贝松堪称是中国的常客:去年刚
应邀出任上海国际电影节评委会主席,日前又携新片《亚瑟》前来开辟中国市场。
这位头发零乱
、挺着个大肚子的法国导演貌不惊人却语出惊人。在与他的两番对话中,记者发现,这位总是皱眉、看似
冷漠、语含讥讽的法国“愤中”有热情、幽默、睿智的一面。对于中国电影人的几句忠告,也值得我们细
细思量。
电影学院不招我?我自学
吕克·贝松的电
影之旅始于9岁,父母带他去摩洛哥度假,他在沙漠上看了平生第一部电影。“放映机放在一台拖拉机上
,银幕就是张床单。放映到一半,一头骆驼恰好经过,把‘银幕’给扯走了。银幕上在放一部喜剧片,银
幕下也是一出喜剧———所有的人都拼命跑去抓骆驼。这是我第一次看‘三维立体电影’,也第一次意识
到电影可以这么有趣。”
17岁报考电影学院,与法国学院派格格不入的吕克·贝松被拒之门外,
甚至传闻他被当场轰出去。“一般人总有两轮面试,我刚坐下来,主考官问我最喜欢哪个导演,我说了几
个名字,他们就让我停下来,说你不合适这里,可以走了。”有趣的是,15年后这个电影学院又主动邀请
功成名就的吕克·贝松回去教书,他拒绝了。“他们问我为什么?我说我能教给学生的,都是你们反对的
东西。”
落榜后的吕克·贝松用笔写出心中的梦想。19岁他完成了自己第一个剧本———《第五
元素》。“当时还没有DV,做电影艺术家是件很难的事;可写作只要一张纸、一支笔。作为一个孩子,我
逃开周遭现实的方法就是做梦,所以我就想象出可以在空中飞行的汽车,想象出宇宙飞船这些充满幻想的
东西。”《第五元素》在1997年创下了2亿7千万美元的收益,名列当年全球票房第三名。
在那段
寂寞又敏感的青春岁月里,写作成了吕克·贝松表达自我的唯一方式。到20岁时,他已经写下将近30个剧
本。有的扔进了垃圾桶,有的加以完善后拍摄成《碧海情》、《妮基塔》等名片。“我不会唱歌,不会跳
舞,也不会画画,所以唯一可以表达我自己的渠道就是拍电影。”
多年之后,自学成才的吕克·
贝松却为自己与电影学院的“擦肩而过”感到遗憾:“因为我意识到,在电影学院我可以认识很多朋友,
他们将来会成为导演、摄影师。所以我很后悔,自己没有这样一个圈子,可以和我的朋友共同成长、共同
拍片。”
说我拍片太商业?是嫉妒
尽管吕克·贝松
前面,总有一长串“国际”“著名”“顶尖”的头衔,但在家乡法国,他引起的争议不亚于张艺谋在中国
。从《杀手莱昂》开始,吕克·贝松开始拍摄《第五元素》、《圣女贞德》这样的大制作商业片。近年来
又转型为制作人,监制了《暗流》、《出租车》等系列商业片,与崇尚艺术电影的法国同行们渐行渐远。
难怪有人说,“欧洲的斯皮尔伯格”这一称呼在崇敬之余,也有对他“投降”好莱坞阵营的讽刺。
面对责难,他笑着说:“他们中90%的人想拍这种电影,但他们拍不了,只能看我拍的,他们嫉妒我。
”在吕克·贝松看来,法国学院派不谈商业的做派很矫情:“所有电影都是商业电影,因为观众都需要买
票进去观看,不会因为你拍的是低成本艺术电影就不收观众的钱。有些人觉得,电影就应该是乏味的,否
则你就不是一个艺术家;要是你的电影还赚钱,那就更糟糕了。”吕克·贝松耸耸肩,“电影既是影像,
也是工业;既可以让人思考,也可以让人发笑”。
《第五元素》的天马行空、《地铁》的漫不经
心、《碧海情》的深沉静谧、《妮基塔》的简洁力度、《杀手莱昂》的浓墨重彩,再到新片《亚瑟》的烂
漫童真,很难用一句话来概括吕克·贝松的导演风格。“我每次拍摄一部新片,都会有人说:新片和你的
上一部完全不同。我习惯了这样的评价。”
吕克·贝松说:“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一样的。如果明
天失去了亲人,我们会同样感到痛苦,会用同样的方式流泪;如果明天找到了爱人,我们也会同样欢欣鼓
舞,或唱或跳或拥抱别人来表达欢喜之情。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我就像其他人一样。我制作电影只是尽可
能诚实地表达出我的感受。例如《杀手莱昂》里,5分钟激烈的枪战过后,接下来就是杀手在厨房里和小
女孩长达25分钟的对话。这就是我对生活的感受———就像电影,有时激动人心,有时却漫长而令人厌倦
。”
尽管吕克·贝松声称他从没想过拍摄作者电影,但自编自导自己制作,让他的作品在商业化
的包装下有着极为细腻的情感刻画和充满思辨的个人情怀,这也让他的作品在好莱坞的流水线产品中显得
卓尔不群。他骄傲地说:“我的心理只有10岁,我的头脑有200岁,我的灵魂已经1000岁。”
近
年他的作品屡屡被批评不复有当年的灵气。“作为导演,我想也许我该停下来了。并非说我没有表达的欲
望,只是我已经到了成熟期。就像运动员,一生往往只能参加一到两次奥运会,能在第三个四年继续参加
的少之又少。人的巅峰期毕竟只有这么几年,如果用春夏秋冬来比喻,我正处于人生的秋季。”然而话锋
一转,“不过有时秋天也会有盛夏的热情”。
人人都谈奥斯卡?谁在乎
让吕克·贝松奇怪的是,每次来到中国,都有许多人围着他不停地问“奥斯卡
”。这次也不例外,新片《亚瑟》因为动画比例没有达到75%而不能参与奥斯卡最佳动画片的评选,又成
为媒体最关心的问题。“谁在乎?我只关心我的电影。从我最初学着拍电影至今,从来没有想过奥斯卡奖
。奥逊·威尔斯和库布里克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导演,可他们也没拿过奥斯卡奖。”
中国媒体和电
影人对奥斯卡奖的狂热让他难以理解。“有时德国、意大利会给我颁个奖,我就说一句‘谢谢’,仅此而
已。你拿到了一座小奖杯,会让你变成更好的导演吗?显然不会。只有保持审慎的眼光去看待自己拍摄的
每一部电影,琢磨怎样才能拍得更好,这样才能让你成为一个好导演。”
在技术手段和故事之间
,吕克·贝松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故事:“当人们坐在黑暗的电影院里,没人只想看外景和特效。谁爱上谁
?谁最后死了?这些故事才是人们最关心的。每隔三到五年都会出现一些新的手段,让你用不同的手法来
讲故事。从无声到有声,从黑白到彩色,然后有立体声,有特技,新的工具是层出不穷的,但是你要表达
的内容和思想是不变的。不是技术左右了电影,而是电影激发了技术。”
他对中国同行的建议
是:“最重要的是别总想着去好莱坞发展。好莱坞有时也能拍出好片子,但80%都是垃圾。很多很好的演
员去了好莱坞,却拍出职业生涯中最差的电影,为什么还要去呢?中国的故事只有中国人才拍得最好,如
果中国导演都去了好莱坞,谁来说中国的故事?如果所有的人才都去了好莱坞,谁来发展本土的电影?我
们都应该为自己的文化战斗,想办法在自己的国家寻求生存环境,发扬你们的文化传统。”
而对
媒体,他的建议是:“你们需要宽容你们自己的导演,保护他们。导演的状态总是起起伏伏的,有时会走
这条路,偶尔也会走那条路。如果有很多钱,他们也会想试试自己能做成什么样。如果你要评价一个导演
的工作,不能只看他的一两部电影,要在三四十年后通过他全部的作品来评价他。就好像一个月亮,我们
看到了它的这一面,看不到它的另一面,但另一面也是存在的。”
老吕妙
语
●有时候我是“圣女贞德”,坚定地去捍卫我的法兰西电影理想;有时候我
是“杀手莱昂”,举起枪消灭所有让我郁闷的东西。
●如果说去电影院看电影的体验好比是亲吻
一个女孩,在家看碟充其量是亲吻这个女孩的照片。
●每个人都有坚强与脆弱的两面———当我
在片场时就像一个城池的国王,发布各种命令来指挥12台摄影机、900个技术人员、2000个群众演员,可
一回到家,太太就对我说:你去把垃圾倒了。
(转自《解放 日报》韩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