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不详 时间:2006-12-13 12:17:07
他去了天堂影院
乍听到菲利普·诺瓦雷的死讯时,下意识便想起《天堂电影
院》中,阳光晴好的意大利南方的午后,已名满天下的托托回到故里,老放映员阿尔弗雷多故去,天堂影
院在爆破声中化为废墟,托托的童年回忆随之化作尘埃……如今,生活中的老阿尔弗雷多——菲利普·诺
瓦雷在与癌症搏斗多年后,挥别众生,去了天堂影院。他走后,一代观众记忆里最柔软的部分仿佛也被带
离人间。
1930年10月1日,菲利浦·诺瓦雷生于法国北方的里尔。半个多世纪的
演艺生涯里,他留下了125部电影。其中1976年的《老枪》和1989年的《只是人生》为他赢来两座恺撒奖
影帝。
《老枪》在中国家喻户晓,是译制片辉煌时代的经典。论长相足可以淹
没在人群中的诺瓦雷,演出了特殊年代里法国一代知识分子的风骨,那一种不动声色的抵抗。于连在擦枪
时、装弹药时、破坏吊桥以及最后火烧德国士兵时,总是冷静得如在手术室中,而待镜头拉近时,却见他
眼底的怒与痛如暗流汹涌,灼烧人心。结尾处,朋友弗朗索瓦对家破人亡的于连说,我请假来陪你几天吧
,于连故做欣喜地回他:“好啊,克拉拉最喜欢你来了。”说话时,泪盈于睫——诺瓦雷这一滴没有落下
的泪,便盖过了任何充斥着血与火的大场面,道尽了战争残酷与无法愈合的伤痕。
《天堂电影院》几乎是我们这代人进入艺术电影殿堂的圣经。在很长一段时间
里,我记不得菲利普·诺瓦雷的名字,却能在任何人提起《天堂电影院》时脱口而出:那个可爱的老爷爷
,继而想起他用自行车载着小托托时欢笑的模样,想起他在神父面前剪胶片时故作漫不经心的神情……那
时,年届花甲的诺瓦雷已是一个彻底将自己隐藏于角色背后的演员,不炫耀技巧,始终从最简单、最实际
的真实生活出发。
从那之后,他的形象似与老阿尔弗雷多重合了,那个永恒的
、让人联想到温暖与启明的“父”的形象。
在《天堂电影院》之后,诺瓦雷出
演《邮差》中的诗人聂鲁达。再没有比演一个真实存在过的著名人物更麻烦的,世人永远能挑出纰漏来,
而诺瓦雷却透过诗人与邮差交往的生活碎片和细节,让人感到诗歌和诗人的力量直达心底。
有人形容该片有着“淳朴、温柔、沉思般的品质”,这何尝不是菲利普·诺瓦
雷的品格。在《邮差》无比忧伤的结尾处,聂鲁达重回小岛,听到了马里奥生前特别为他录下的磁带,那
里有“海浪声,风声,忧伤的渔网声,教堂钟声和我儿子的心跳声”,伤怀的诗人漫步在沙滩边,作了一
首诗:“就是那一年,我不知它从何而来……它没有内容,但触动了我。”
这
一句,也许亦是对菲利普·诺瓦雷的最好的形容。
(转自
《文汇报》小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