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攻” ，是一个笑话？

“莫攻”，是一个笑话？

 

　　 张之亮在这一部电影里对墨家的定位及理解，令人信服。当然，这部电影里“革离”这个墨者只是出自漫 画里的一个虚拟人物。而电影里的保卫梁城也只是对历史空白处的一个虚拟补充。在现实里，墨家的创始 人墨翟仅是在楚国以理论及技艺驳倒了欲攻打宋国的公输盘，免去一场战乱之灾，而墨翟本人从没有实际 参与战争之中。
　　《墨攻》这部电影则是把这些令楚国公输盘知难而退的防守技艺，直接搬入战争 之中，电影由一名墨家里并不知名的门徒革离来表现墨家核心的理论“非攻”与“兼爱”及精湛的防守技 艺。墨者的思想一直以来都有点偏天真理想化。墨家只能是在民众里打滚，而从不受当权者的青睐。
　　在当时是名流人士的孟子曾带着嘲讽意味地提及墨家：“墨翟之言盈天下。”曾拍砖拍得孟子灰头土 脸的荀子更是直接地批道：“礼乐灭息，圣人隐伏，墨术行。”所以电影若要准确地表达出墨家在战国时 期这种尴尬的处境及其学说内涵，其难度可见一斑。在《墨攻》这样一个虚拟的故事里，已基本上传达了 墨家其学说的天真及实际技艺上的精湛。在这一场攻防大战里，细腻无比地表现出古时战争的连血带脉与 当局者迷的悲怆感。
　　电影里墨者革离只身到达梁城时并不能受到城池诸人的信任。而这位在电影 里出现的墨者，前来防守城池的行为并没有受到故事里墨家决策者的支持。当战争开始了，参与进去也变 得毫无意义了。在进城后革离的第一招击退敌军的技艺便是改装后射程超过以往一倍的箭。革离在电影里 成功守城之后，受梁王及各臣仕的排挤对墨者而言完全是正常不过的事情，梁王对革离的评价也属中肯之 言：“守城的技艺用用则罢，那套学说可不能用来安邦治国。”照着墨家的“兼爱”理论，全天下都是兄 弟姐妹，父子君臣这些伦纲都该抛弃。那还要国家来干什么？梁王任他在城里散布这套理论，放任自流那 才是天大的笑话。
　　城池的攻防战最残酷之处就是城里百姓的处境。在电影攻防战之前安排的赵国 将军与墨者革离在城前下一盘棋的寓意里，便指明这只是一场两个指挥者间的对弈游戏，在战争上互杀哀 嚎着的，都只是棋子。那么，只是因为“技痒”而第一次投入战争的墨者革离，能否安心地下完这一盘“ 棋”？城里的百姓因为要开战，纷纷逃出城外，却被赵军一一抓获，扣下父兄妻儿为人质后放回城里当奸 细。在城里毫无作为，被革离一一拆穿这些百姓犹豫着要杀这位决策者的计谋时，墨者革离怎会看不到他 们这样做的动机。当一个小姑娘拿着毒刀刺向革离，却死在箭下时，她这样做为了谁？赵军因屡吃败仗， 把送回城里做奸细的亲人全部杀死，用尖头木桩挂在城外示众时，仓促奔跑在木桩间哭喊着“没天理啊” 的百姓，可就是棋子？在战场上，听着声音和自己一样的哭喊与哀嚎，谁能分清敌我？第一次指挥战争的 墨者，相信已明白了自己的那套学说，实在天真无比。而投入战争对于他而言，更是莫大的错误。
　 　在革离重回梁城之后，再次击败赵军将领时，俩人在决出胜负那刻，赵军将领仍是把战争喻为棋盘对弈 。当他死在箭下，发现窗外是梁王的一抹笑容，而不是墨者革离时，是否悟到了什么？正在下着棋的将领 ，又何曾不是一个别人手里的棋子。无人能逃离这个“局”。在墨者革离带着一群在战争里失去家园的孩 子离开时，他是否已明白：“莫攻”，是一个笑话？
 
     （转自《北京青年报》火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