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桦： 被原始之美打动

胡雪桦：被原始之美打动

 

 

　　在美国呆了7年，胡雪桦回到上海，发现说起 普通话舌头居然开始打结，就连母语上海话也突然之间冒出那幺多陌生的词汇：“和朋友聊天，他嘴巴里 蹦出‘捣浆糊’。我一下子傻了———‘捣浆糊’是什么意思？”
　　只是，无论英语说得多溜，上 海话永远不会忘也不敢忘———多年来心心念念想拍一部母语电影，如今，“三王”的最后一部《上海王 》明年终将开拍，一偿夙愿。
　　男主角，还是“喜玛拉雅王子”蒲巴甲。

　 　200美元去美国，带去了梦想

　　胡雪桦出身世家，父亲是著名话剧导演胡伟民 ，去美国之前他成功执导了话剧《W.M》和《中国梦》（获第一届中国艺术节演出奖），是当时中国最年 轻的戏剧导演。抛下一切跑到美国无疑是一场重生，但胡雪桦下定了决心：“为了看一看地球另一面究竟 是什幺样的，我决定呆个几年，这样至少能把英文学会，对我而言没什幺坏处。”
　　上世纪80年代 ，胡雪桦初到美国，一切都得学习，诸多不适应一下子涌了上来：“我当时的英文非常差，交流困难，置 身的又是另一种文化。印象最深的是开银行帐号，当时中国没有银行卡，开卡、存款机取钱等事情对我来 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要不是美国同学帮忙，根本弄不明白。”
　　最致命的，是一个“穷”字。父 亲是艺术家，并不富有，也不希望他坐吃父母，一个薄薄的信封便是胡雪桦带走的所有财产：“你能想像 我当初带了多少钱吗？200美金！连第一个月的房租都不够!我从小在部队长大，独立惯了，但在这个时候 真希望有人帮我。但我牢牢记住了临行前父亲对我说的话：‘真正能依靠的就是你自己’，我很快调整了 心态，告诉自己千万别惦着在中国如何如何，一切得重新开始。”
　　克服了种种水土不服，进入90 年代后胡雪桦开始在美国导演话剧，并因话剧《兰陵传奇》而获美国肯尼迪中心个人荣誉奖。1994年，他 回国将《兰陵传奇》改编成电影《兰陵王》。

　　首次执导英文片，得科波拉赏识

    总算立足了。可中国人在国外生活最怕寂寞，于是难免呼朋 唤友，胡雪桦也不例外。他最初在纽约，然后移居洛杉矶，离邬君梅的家很近：“那段时间，邬君梅、陈 冲都往好莱坞发展，顾长卫、陈凯歌也在美国住了一段时间。能见到中国人感觉很亲切，只要碰到一起， 我们就多聊一会。”
　　一边交友，一边奔波于中美之间，期间也被塞过垃圾剧本，直到1997年应《 教父》系列导演弗朗西斯科·科波拉之邀，开拍英文片《夏威夷传奇》：“再了不起的导演，只要你没在 好莱坞拍过片，他们就不会认同你，因此那个时候亟需拍一部英文片来证明自己，来赚钱生活，为此甚至 没有太坚持自我。”
　　要在别人的游戏规则中游刃有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胡雪桦遭遇了种 种限制：“片子拍完后，制片方在我一剪的基础上花8个月剪了6遍。幸亏科波拉看后发话‘还不如胡雪桦 剪的第一遍’，他一句话，使得片子最终根据我原先的思路放映。”
　　《夏威夷传奇》之后，片约 并不缺，但胡雪桦却沉寂了：“为了生活，我不可能只拍我想拍的东西，但导演应该尽量保持真实的情感 ，为此我拒绝了不少本子。比如说美国西部开发阶段，有很多中国人在那里修铁路，但美国的历史从未提 及这一段。我对这段历史很感兴趣，做了一稿剧本出来，但到了美国公司后，他们把剧本改头换面，观念 及重点放在了美国人这一边，我无法接受，最后只能放弃。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正因为有自 己的遭遇，胡雪桦对所有在好莱坞做出成绩的中国电影人十分佩服：“真的是很难很难，能走到李安这一 步绝对是凤毛麟角———难得的是他能始终坚持自我。不过就算是李安，也是几起几落，砸一部、好一部 ，跌跌撞撞走到今天。”

　　千里寻“王子”，觅到了蒲巴甲

    按照原先的顺序，《上海王》是胡雪桦的第二个故事，只是 由于之前审查没有通过，才将第三个《西藏王》的故事挪到前面，成了现在的《喜玛拉雅王子》。
　 　从《兰陵王》到《喜玛拉雅王子》，胡雪桦一直沉醉于原始之力、原始之美：“在美国生活了这幺多年 ，我承认受到美国文化的影响，但中华文明是我的母文化，我丢不掉这种宿命。西藏是一个神秘的地方， 那里还保持着人类原始的生存状态。《哈姆雷特》是一部经典，但当西藏人说出‘生存还是毁灭’，意义 就完全不一样了。”
　　影片成功与否，关键在于哈姆雷特，即片中拉姆洛丹的饰演者。2005年，胡 雪桦和摄影侯咏一起从云南、西藏一路看景过来，看过上千个演员，为这部藏语版《哈姆雷特》在藏区寻 找一位“原生态的王子”。
　　在九寨沟，他见到了当时还叫“蒲尔巴”的蒲巴甲，他把他从“高原 黑”组合挖过来封闭训练2个半月，手把手教他演戏、做小品、说普通话，并将他推荐到上戏。教着教着 ，眼前的蒲巴甲同当年的自己叠在了一起：“现在想想，当年刚去美国的我应该就像蒲巴甲从西藏初到上 海时差不多吧，只是蒲巴甲的情况比我好多了———他毕竟还在中国，普通话能听懂，只是说不好而已。 ”
　　“加油！好男儿”比赛时，他不断向蒲巴甲打听他的短信数，鼓动朋友去投票，将自己和蒲巴 甲的命运再度连在了一起。接下来的计划《上海王》中，蒲巴甲已被内定为男主角，故事的背景设定为清 末民初的上海，讲述一个女人和三个时代上海王的故事。在那个乱世，流动的依然是胡雪桦迷恋的原始的 爱的冲动。

    （转自《新闻晨报》朱美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