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不详 时间:2006-09-21 03:14:41
《夜宴》只留两首歌
自张艺谋开启的MV
式银幕大制作,虽然一直被人指为“形式大于内容”,但是不错的票房仍然使很多大腕导演跃跃欲试,冯
小刚已经是这一链条的第三环。“狼来了”叫喊三次就失效,以这个寓言判断,这个从一开始就嚷嚷着“
大制作没什么难拍的”的电影,应该好不到哪儿去。
所以在媒体早都炮轰一轮之后坐进影院,耐
着性子看完,想要说的话,已经有一半说到了题外,是典型的借冯氏酒杯浇中国电影的块垒。
之
所以说是耐着性子看完,首先是不知,这中不中、日不日、哈姆雷特又不哈姆雷特的戏,究竟是为谁摆的
夜宴。从第一场太子无鸾的群舞戏,就让人恍若置身日本能剧的舞台,再回到风云密布的宫廷与后宫,则
完全不知道它应该算哪朝哪代?更别说那个竹林打斗戏。这从胡金铨就开始运用的场景,经由李安再到张
艺谋,接力棒已经攥出了几个人的旧汗,不知冯导何以自负到还要再用它一次?
叶锦添的服装与
场景设置从来都以华美取胜,这对一部有着MV式影像追求的影片来说,本来无可厚非,但是明显看出,片
中的人物因其角色的苍白,无法撑起这件华丽的外衣。坦率说,《夜宴》让我满意的,反而是音乐。尤其
是中间的两首插曲《越人歌》与《我用所有报答爱》。《越人歌》取自《诗经》,在片中被反复吟唱,自
有一种深沉隐秘的中国古典情味。而《我用所有报答爱》在影片结尾浮出,像穿越了历史山河,对着苍天
发出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的喟叹。
一位和我观影的女孩因此评价说:这部片子也就留下两首歌
。以歌留名,这部片子也算有了被人记住的特色。前一段时间以来,中国的观众都在热说《疯狂的石头》
,可以说,是块花钱不多的石头把中国观众对国产片渐冷的心暖热了,但是冯小刚的《夜宴》却让我们回
到另一种现实,那就是中国成名成腕的大导演,其实都暗藏着这样的野心,拍一部古装的大制作影片,冲
冲奥、在国外捧个金熊、拿个金狮之类。他们都喜欢从视觉的冲击力做起,所以在《夜宴》中,连臣子仗
毙廷下,都要拍得舞蹈般如诗如画,难怪葛优演的厉帝会说:残忍。那也是我们作为观众的观感。在一切
可能的地方都做华美的视觉铺排,中国的大导演已经成瘾成癖,这种炫技式的场面展示,对剧情的推进来
说,实在是可有可无。而对一部悲剧意味浓厚的剧来说,它只能折射出导演并不悲天悯人的一面。
更深的隐忧还在于,当这样的古装大制作为中国最有资本拿到投资的导演所喜爱时,古装戏中没有边际
的想象与无道理可讲的场地移植,早已经让今天的观众无法回到任何中国历史与文化的真实。日本人不认
可好莱坞拍日本题材,说那只是美国人对日本文化的想象;但现在的问题是:中国人拍中国古装戏,也变
得那么游离。当然那些大导演们可以辩解说,一部电影难道不可以是想象力的释放?但是陈凯歌的《无极
》已经为中国大制作电影的想象力做了蹩脚的注解,而且反映出一个不折不扣的真理:如果没有超人才情
的话,那种无文化根基的银幕想象,其实是无法唤起大家共鸣的。《夜宴》将《哈姆雷特》移植到中国历
史中的五代十国,但它既不是《哈姆雷特》剧情的原样重现,精神与魂魄也没有融进中国历史情境当中,
所以就有些左右不讨好。
几年前,当韩国导演金基德拍出《冬去春又来》时,我身边的碟迷就
感慨万分,怎么没有中国导演拍出这样空灵而通透的禅意电影,现在看来,中国导演意不在此。或许今后
,想要重温中国文化,该多买买韩国古装电视剧,因为人家只要念出《论语》、《春秋》时,都会郑重其
事地打上字幕。当然,如果再出现端午节的申遗之争,那我们就再大度地承让:就让他们申去吧。毕竟,
我们的《夜宴》里还有《越人歌》嘛。
(转自《北京青年报》孙小宁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