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冯 哥“出趟远门”

就当是冯哥“出趟远门”

——电影《夜宴》 观后
 
 

 

    冯小刚这次拍的是古装悲剧大片，是大餐，不是甜点，是要 人钻到里面细细品味的。影片的前30分钟，由于渲染武打特技及镇压手法，显得过于冗长和血腥，直压得 人透不过气来。在整个观影的过程中，的确发生过三五次笑场，我倒是没笑出声来，只是觉得一些台词， 主要是葛优的念白别扭。从《英雄》开始到《十面埋伏》、《无极》，看国产大片笑场成了一种“传染病 ”，而是否笑场又成了评价国产大片好坏的标准，这不值得提倡。
    由于有了这 三五次笑场，就把《夜宴》定位成了“烂片”，冯小刚就被冠以“栽了”，实在有失厚道。凭心而论，《 夜宴》让我看到了冯小刚的追求和进步，浓墨重彩的美术设计及人物造型、风格诡异的竹林杀戮、还有奇 怪却充满意境的《越人舞》，以及重头戏最后的“夜宴”部分的戏剧张力，都充分体现了他的电影美学追 求，甚至我认为在反传统的基础上，还有那么些后现代的意味。
    大片是考察导 演全方位能力的试金石。中国的几位大导演，一拍商业大片，就暴露缺点，冯小刚也没有走出这一宿命。 一向擅长说故事的他，这一回却没有把故事说圆。看得出，冯小刚在塑造人物时努力在发掘他们的立体感 和多面性，但当这些人物的另一面表现出来时，总让人觉得突兀和不可信。比如残暴而城府极深的厉帝最 后竟为爱情而自杀；比如原本单纯善良，什么都不懂的青女竟洞识婉后，并说出针锋相对的话：“我不痛 ，因为我心里有爱。你是因为嫉妒，你才可怜，你只爱你自己。”还有殷氏父子的谋反，也是来得突然。 也许冯小刚想讲人性的复杂，但讲得并不顺理成章。所以人物有行为激变时，观众会笑。
    冯小刚曾说过，“《夜宴》，成也章子怡，败也章子怡。”这句话只说对了一 半。如果说这部电影成功了，那是章子怡学会了演戏，她的表演已经不像《英雄》和《十面埋伏》的时候 那样流于表面，而是让人感觉到了婉后这个角色内心压抑着的痛苦。但如果这部电影失败了，那最大的失 败，应该在葛优，或者说是冯小刚给葛优安排的台词上。《夜宴》里的台词让人发笑，不是因为幽默，而 是因为唐突和滑稽。比如，厉帝要与契丹交换太子做人质，婉后说契丹的王子其实是个牧马人的儿子，厉 帝回答道：“我不学他！泱泱大国，诚信为本！”还比如厉帝对婉后说：“你贵为皇后，母仪天下，睡觉 时候还蹬被子！”在我看来，台词的问题是一个方面，但关键在于葛优念白的腔调，那种挥之不去的一本 正经之下的戏谑，总让人出戏，想到“黎叔”。我不认为是大家对他有先入为主的喜剧预设，葛优不是演 不来正剧，其演技更是毋庸置疑的，他的“袁四爷”、“高渐离”都相当到位且出彩。怎么一演皇帝，那 拿腔拿调的样子就让人别扭了呢；怎么一深情万丈，就让人生疑、发笑呢？也许是这些年在冯氏喜剧的浸 染下，已经磨出了一种套路；也许是对人物的理解，产生了偏差……
    心高气盛 的冯小刚要证明自己并非只能取悦大众，拍一部气势恢宏的大片，希望拿到专家认可的金鸡奖，甚至是国 际大奖，当然无可厚非。《夜宴》虽然有瑕疵，但并不是一部“烂片”。擅长喜剧的他自己也说《夜宴》 是他“出了趟远门”，那我们应该给他一次远足的机会。只是出了远门后，要记得回家。
 
     （转自《文汇报》流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