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亚洲：我喜欢拍摄小人物

杨亚洲：我喜欢拍摄小人物

第13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的首映影片《泥鳅也是鱼》近日在全国公映。其故事之感人、内涵之深刻、手法之写实,使得该片成为近年来一部少有的现实主义电影佳作,在大学生和广大观众中引起了很大反响。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该片导演杨亚洲付出的努力。就该部影片及他以往的创作,记者近日专访了杨亚洲。

记者(以下简称“记”):从《没事偷着乐》到《美丽的大脚》,从《空镜子》、《浪漫的事》到《家有九凤》,您的镜头始终对准了社会底层小人物的命运悲欢、情感忧乐。《泥鳅也是鱼》同样延续了您一贯的表现凡人凡事的平实风格,写了一个农民工的爱情故事。您为什么对这类题材情有独钟呢?

杨亚洲(以下简称“杨”):整个社会对小人物的重视还有限,甚至有所忽略。但事实上他们是很大的一个群体,有着丰富的东西可以挖掘和表现。像《没事偷着乐》中的张大民,勤劳、机智而乐观,他从不去等靠要,而是凭着自己的力量实实在在地过日子。《美丽的大脚》中的张美丽,认准了只有学习才能改变山区孩子的命运这个道理,为此而执着努力,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泥鳅也是鱼》中的两位“泥鳅”,他们对温情的坚定追求、对人生的乐观态度、对别人的负责精神,有时候连城里那些“鱼”们也自叹不如。他们可能无法维持生活的体面,却坚决地维护着做人的尊严。他们才是中国真正的脊梁。我喜欢将这些人们可能司空见惯而又非常陌生的人和事用镜头表现出来,希望能引起人们对真诚、温暖等美好情感的思索。

记:我觉得《泥鳅也是鱼》很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非常贴近生活实际,充分挖掘了细节的表现力。

杨:是的。这首先需要我们主创人员去深入体验生活。我带领剧组去过建筑工地,和农民工聊天,了解他们真实的生活和想法。像片中有个农民工用矿泉水瓶子装牙刷的细节,很真实,但如果我们不下去就挖掘不到。在表演中,我则一再要求演员,演“泥鳅”这样的人物,一定要把自己降下来,不要伪善地表现同情和关怀。

记:影片中一大群农民工像潮水般涌来争抢着找工作、“体检”、“抢饭”等镜头所呈现的民工生存状态,让几乎所有我们这些与民工分享着同一座城市的观众感到震惊和震撼。这些镜头很写实,没有任何技巧上的渲染,为什么会采用这样一种白描手法呢?

杨:很简单,离生活越近的东西越不好拍,你稍稍有一点儿走样观众一眼就能识破。

记:一贯地写凡人凡事,一贯地用写实手法,《泥鳅也是鱼》又一次展现了您电影创作中可贵的坚守精神。

杨:我希望拍摄一些能真正引发我们思索、能给我们以营养的影片。我喜欢拍摄小人物的人情冷暖,展现他们的人生百态。这是我的艺术追求,我会坚持下去。在商业娱乐大片不断冲击的当下,中国的电影需要一种坚守,需要作品的文化品位与创作者的社会责任。不能某种菜好吃大家就都去吃,而实际上它没有多少营养。电影的上座率、票房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看收视质量。是要观众真正喜欢而去看,而不是靠炒作去看。这一点我对我的影片有信心。

记:有报道说,有个女孩看过《泥鳅也是鱼》后跟您讲,看完这部电影,回家时再看小区里的保安和保洁员,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有了一些亲切感。这部电影的社会影响已经初步显现了出来。

杨:我还听有人对我说,原来以为自己是一条“鱼”,但看了影片才发现自己其实也是一条“泥鳅”。如果这部电影能唤起了人们对身边农民工的重视,能引起人们对自己普通身份的定位与思考,我就很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