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烽火十四年》

在纪念中国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之际，有我任主要编导的12集纪录片《烽火十四年》在香港凤凰卫视和全国数十家省市级电视台播出了。这部片子反映的是东北军从“九、一八事变”到抗日战争胜利这十四年抗日的烽火历程，也是建国以来第一个全面展示东北军抗日的纪录片。摄制组沿着东北军的足迹，历时四个多月行程数千公里，辗转十几个省，采访拍摄到了很多鲜为人知的故事。有趣的是东北军还与南阳有一定的关系，作为我这个从南阳走出去的编导，对这些事自然十分关注，并尽量把这些内容写进片子中去。 1933年3月热河失守后张学良被蒋介石逼迫下野、出国考察。1934年初，蒋介石为了调动东北军剿共，不得已又起用张学良为“鄂豫皖剿共”副总司令，将数万东北军调到武汉、大别山一带，直接对红25军作战。1934年11月，红25军在徐海东、程子华率领下由鄂豫皖根据地转进陕南，东北军67军尾随进入南阳，著名的方城独树战役就是红25军同东北军之间的战斗。因为这段历史与本片主题无关因此被舍去了，我也失去了回南阳拍摄的机会。东北军另外两次到南阳因为时间都比较短，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在片子中无法展开来讲，但我在片子中都提到了南阳。 第二次来南阳的是东北军49军。 1936年12月12日，由张学良发动的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爆发，这是一次改变中国历史走向的一件大事。在《烽火十四年》12集篇幅中，其中有两集反映的是西安事变前后发生在陕北高原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很多细节都是第一次披露，西安事变后引起东北军内部分裂的“二、二事件”就是第一次搬上荧屏。事件是这样发生的：张学良送蒋介石回南京后被扣押，在如何营救张学良的问题上，东北军内部意见分歧很大。以51军军长于学忠、67军军长王以哲、卫队师105师长刘多荃等为首的老派将领主张先撤军，以后再想办法营救张学良。而一些少壮派军官则要求南京政府先释放张学良后再撤军，否则不惜决一死战，少壮派错误的认为老派将领主张先撤军是投降蒋介石。1937年2月2日，少壮派杀害了主张撤军的王以哲军长，同时西北军和东北军内部很多人也被杀，这就是“二、二事件”。二二事件的严重后果是造成了东北军的分裂。东北军部分高级将领以西北不安全为由要求东调，结果造成了由红军、东北军、西北军联合形成的“三位一体”就解体了。东北军东调后被蒋介石压缩整编，其中卫队师105师被改编成49军，刘多荃任军长，住在南阳和方城一带，其他几个军分别住在保定、咸阳、周口、蚌埠、淮阴等地，东北军从此被拆散分裂了。49军军部当时住在南阳中学，刘多荃在这里还遭遇了一次未遂暗杀事件。有一天，刘多荃的勤务兵趁刘多荃弯腰洗脸时拔出手枪行刺，恰在此时刘夫人从门外进来，拦腰抱住了勤务兵，刘多荃幸免于难。原来，不少东北军的中下级军官对“二、二事件”后刘多荃的报复及主张撤军不满，于是收买人员行刺。“七、七事变”爆发后，住南阳的49军被调往华北战场，随后又参加了淞沪会战、武汉保卫战，伤亡惨重。 第三次来到南阳的东北军是于学忠的51军，这个军是东北军中最有战斗力的军队，1938年3月就是这支军队在蚌埠淮河防线拉开了台儿庄战役的序幕。在淮河阻击战中，51军以伤亡七千人的代价，毙伤日军也达数千人，为在台儿庄周围集结军队，最后赢得胜利创造了条件。由李宗仁指挥所谓的杂牌军最后取得胜利的台儿庄战役，在世界上曾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在《血战台儿庄》一集中我有意识的引用了名人作铺垫，其中有当时著名记者范长江写的《淮上观战记》、有亲自到台儿庄拍摄的荷兰纪录片导演伊文思。最有意义的是在北京采访到了爱波斯坦，爱泼斯坦时任美国合众社记者，当年只有18岁他曾到台儿庄实地采访七天，作了大量的笔记。在北京爱泼斯坦的家中，他找出了那本采访笔记，并回忆了当年的所见所闻，为片子增添了一定的份量。想不到的是三个月后爱泼斯坦不幸病逝。 于学忠的51军在台儿庄战役打响后，又奉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的命令，从淮河防线北调增援台儿庄。1938年6月台儿庄战役结束后， 51军在南阳、唐河一带集结休整，于学忠曾到卧龙岗拜谒了诸葛亮。据说当时于学忠去拜谒之前还洗手洗脸，进了卧龙岗大门后就轻手轻脚，以示对诸葛亮的尊重。51军在南阳休整了三个月，9月份又奉命南撤参加武汉保卫战。 随着采访的深入，作为本片的编导常常被掩埋的历史事实所感动。片中还第一次向观众展示了东北军在山东沂蒙山区的敌后游击战。1938年底国民政府设置了鲁苏战区，任命东北军将领于学忠为鲁苏战区总司令。蒋介石派东北军两个军四万多人到山东去目的是与八路军争夺地盘，但于学忠倾向于共产党，和八路军联系密切、作战中互相支援，在沂蒙山区创造了一个国共合作的新局面。摄制组在沂蒙山区采访、拍外景的二十多天中，寻访了数十位历史的见证人，他们说起于学忠至今还是赞不绝口。在山东沂水县的唐王山上，摄制组还发现了一个只有五十公分高的石碑，上面写道：命来鲁，进驻唐王山一带，纪律严明，与民合作，敌伪不敢侵犯，民众适的安居。。。。”。采访中得知，这是1940年当地老百姓为于学忠立的碑。石碑虽小，但在老百姓心里却是一座丰碑。这段内容被全部用到了片子中。 在四个多月的外景拍摄中，有幸采访了数十位历史亲历者，在我省叶县还采访的到了时任鲁苏战区司令部特务团连长今年93岁的张政训老人，他提供了沂蒙抗战时很多鲜为人知的细节，他也是东北军仍健在的仅有的几个人之一。另外摄制组还采访到了于学忠的女儿，宋哲元的外甥女，李宗仁晚年的夫人胡女士等等。 作为一个南阳人，时刻想为宣传家乡、提高南阳的知名度作些工作。上个月中央电视台十套探索发现栏目播出的《武侯春秋》，片中基本肯定了隆中是诸葛亮的躬耕地。后来我见了《武侯春秋》的编导，还与他争论了一番。如果是我编导这样的片子，我一定会说诸葛亮的躬耕地就在南阳卧龙岗。 《烽火十四年》播出后在海外引起了很大的反响，特别是数百万海内外的东北军后代们感到欣慰。他们不可能知道是一个南阳编导将东北军这段抗战历史展现在电视荧屏上。最近，这个片子还要重新编辑成一个六集纪录片明年在中央电视台播出，以纪念西安事变七十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