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不详 时间:2006-04-24 03:51:11
“小个子大师”罗曼·波兰斯基的心愿——
让孩子知道电影是什么
月底,根据经典名作改编的最新版《雾都孤儿》将在我国上映。据悉,该片导演——“小个子大师”罗曼·波兰斯基将来华与影迷们见面。我国观众对波兰斯基并不陌生,他的《苔丝姑娘》上世纪八十年代曾在我国上映;三年前,他的《钢琴家》连夺金棕榈奖和奥斯卡最佳导演后,也在我国上映。
狄更斯的作品是所有文学作品中被搬上银幕最多的。1837年出版的《雾都孤儿》(原名Oliver Twist)一书,从1909年起就陆续搬上银幕,迄今一共有20多个电影版本。其中最负盛名的是:史诗片大师大卫·里恩1948年拍的黑白片,该片已载入英国电影史册;惊悚片大师卡洛尔·里德1968年拍的音乐片,该片获第41届奥斯卡奖最佳影片。波兰斯基对十九世纪的英国文学情有独钟,“我不仅喜欢狄更斯的作品,还喜欢托马斯·哈代的作品如《德伯家的苔丝》等。”去年,他耗资6000万美元,拍成了129分钟长的最新版本。
波兰斯基早年深受超现实主义和荒诞戏剧的影响,热衷于犯罪题材和对阴暗心理的分析,如《水中刀》、《反拨》、《失婴记》、《唐人街》等,之后转向批判现实主义。在《钢琴家》取得成功后,他一直想拍感人肺腑的家庭影片,因为他在法国有个幸福家庭——39岁的演员妻子艾玛纽·赛妮尔和12岁、7岁的两个孩子。当他对现代魔幻片感到乏味时,正是赛妮尔建议他重拍《雾都孤儿》。“我拍的影片一定要让我的孩子们能共鸣。当然,我还要表现出更多的东西,一些十分强烈的东西。”他的两个小孩这次也在片中客串了角色。他对媒体表示之所以拍《雾都孤儿》是为了要疗伤,因为“艺术能使痛苦转变”。新版《雾》与以前众多版本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所有人物、尤其是奥利弗身上都具有强烈的生命力。
波兰斯基是工作狂,只要一上片场,就一天干上18小时。《雾》从拍摄到后期制作只花了4个月时间。波兰斯基讲究造型的表现力,每个镜头都精心设计,影像和色彩感都很强烈,看上去酷似绘画,特别像当时侨居伦敦的德国知名画家古斯塔夫·道莱的版画。为拍摄该片,他在布拉格郊外搭建了19世纪伦敦的大街小巷,与片中的场景十分相似,角色的服装也逼真。
去年秋季,《雾都孤儿》上映前,美国《娱乐周刊》特地采访了波兰斯基,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他的创作轨迹——
奥利弗的苦难,触发了我对童年的回忆
问:你拍《雾都孤儿》很快,2003年秋天,你只用一两个月就把剧本修改好,随即在次年夏天就开拍了。
答:当你有了创作动机,你就能很快拍摄。还有,这是一部独立电影,没有收到大片厂捎来的诸如“到结尾让奥利弗结婚如何?”之类的意见书。
问:为什么主角让巴尼·克拉克、一个几乎没有表演经验的11岁英国男童来演?
答:那是我不想让这个角色被演成以往银幕上奥利弗那样伶俐又柔弱的天使。我想让他粗犷一些,不要太文质彬彬。还有,我想让他不太俊却也惹人喜爱。
问:片中有场戏是奥利弗赤脚来到伦敦后终于得到了一双鞋,可鞋的尺码太大了。为什么这么处理?
答:这是因为我记起了二战后一段贫困时期,那时候在波兰样样东西都缺,从食品到衣服。我后来好不容易搞到一双德国货的鞋子,可鞋子足足大了四五码。我还弄来一条工装裤,因为我没袜子,我就把那裤腿一直拉到脚跟。那时我12岁,跟奥利弗的年龄相仿。
问:本片触发了你对童年的许多回忆?(波兰斯基在波兰克拉科夫的犹太人区长大,他亲眼目睹纳粹把他的父母押进集中营。战后父亲才回家,但人已大变样了,母亲在奥斯维辛被枪杀,波兰斯基很久以后才知道。)
答:那当然,当你经历过这些事后,它们在你的作品里一定会有反映。但有些事情也会被遗忘。
拍电影很像作画或作曲,要表达自己的感受
问:你对法琴这个老贼在以前电影版本里的处理是怎么看的?
答:在大卫·里恩1948年版本里,他十分怪诞。在演员艾立克·金纳斯的鼻子上再粘上个钩形假鼻,看上去很像纳粹时期张贴的漫画,那些漫画是要让大家知道犹太人的丑态。
问:狄更斯是反犹主义者,他对法琴的描写是否一定程度上受其影响?原著常常称他是“犹太人”,狄更斯后来因之遭到批评。
答:在后来出版的《雾都孤儿》里,他删去了称法琴是“犹太人”的词句。
问:你常常把法琴和奥利弗放在同一个镜头里,好让他们亲近些,这是你事先特意设计好的?
答:这好比你不能坐在画布前就预先决定这里多用些红色,那里多用些黑色,以获取某种效果。不行,你要表达自己的感受。拍电影要更复杂得多,但它很像作画或作曲……我无法把将要拍的一场戏之前就想好,只有通过多次排练才能做到。
问:美国电影协会以《雾都孤儿》“影像令人不安”为由给它定为PG-13级(家长应陪同13岁以下的子女观看)。在每段叙述中,一些人物总遇到令人战栗的结局,可你相当内敛地处理之。《雾都孤儿》里没有赤裸裸的性,没有秽语或血腥,为何被定为PG-13级呢?
答:我想,准是我在片头署上自己的大名后,他们就审查更严厉了。坦率地说,这并非我的臆测。
如果你是将军,那是因为你有一批勇士和谋士
问:因为你还处在流亡状态,所以你不能亲自领取《钢琴家》的奥斯卡金像。这件事令你困惑吧?
答:那时我是在巴黎一家饭店里,跟妻子和一些朋友观看奥斯卡颁奖典礼。这是饭店老板特意为我们安排的,他们提供香槟。时间很晚,凌晨5时(巴黎时间)。突然间亚德里安·布罗迪得到了最佳男主角,我高兴得跳了两英尺高。直到罗纳德·哈伍德(《钢琴家》和《雾都孤儿》的编剧)得到最佳改编剧本奖时,我才想也许喜事临头了。
问:然后哈里森·福特宣布你击败《芝加哥》的罗勃·马歇尔和《纽约黑帮》的马丁·斯科西斯而获得最佳导演奖。
答:当时我被整个大厅里的反应震惊了。大家起立喝彩,让我喜出望外。《钢琴家》对我来说真是一场特殊的体验。对许多跟我一起拍摄它的人来说也如此。斯皮尔伯格说得好,如果你在这场战斗中觉得自己是将军的话,那主要因为你周围有一批勇士和谋士。
问:这次得奖你有何感触?
答:我当然很高兴,但最感动的是转播镜头拍到现场上的人。我首先看到斯科西斯,他第一个跳起来鼓掌。他可有影片与我竞赛的呀。我看得出他发自内心向我祝贺,这令我深深感动。
现在银幕上的许多东西已不像电影了
问:今年有许多议论说电影令人沮丧。
答:我认为,当今许多影片过目就忘。你根本不想去回味之。银幕上的许多东西都已经不像电影了。它们是视频游戏,给戏里加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兔子尾巴长不了的。给观众看那么炫目的视觉效果,听那么刺耳的音响,他们会生厌的。我拍《雾都孤儿》的一个理由,就是为了我的孩子和所有孩子们,再次教导他们电影是什么。
《雾都孤儿》有部分外景是在波兰斯基的故乡克拉科夫拍摄的。波兰电影在上世纪曾风光一时,后因故沉寂。《雾》在波兰拍摄,既提供了就业机会,也激发了波兰电影人的创作热情,还提升了波兰电影的知名度。在今年柏林电影节上,老导演安·瓦伊达荣获终身成就奖;有一部堪与《达·芬奇密码》媲美的《盗走达·芬奇》(描述达·芬奇名画《抢银鼠的女人》失窃事件),在波兰创下票房奇迹后推向全球;还有脱颖而出的新生代名导安·雅柯墨斯基,被誉为“奇斯洛夫斯基之后最受世界影坛期待的波兰之星”。波兰斯基这次回国也带动了故国电影业。
《名利场》诽谤案:反击偏见,胜诉有理
在一些美国人眼里,才华洋溢的波兰斯基是异端分子,因为他在1977年被指控与一名13岁少女发生性关系而遭到美国通缉。多年来他无法赴好莱坞拍片。去年,正当《雾都孤儿》杀青时,他被迫在巴黎以视讯方式向伦敦一法庭“出庭”作证,控告知名时尚杂志《名利场》发行人康德纳斯特诽谤。原来该杂志在2002年7月号一篇报道中指称:波兰斯基1969年从伦敦赶往洛杉矶参加其夫人、女星莎朗·塔特丧礼途中在纽约停留时,曾在一家餐厅里蓄意勾引一位瑞典美女。说什么“他一边做下流动作,一边向那美女保证‘我会把你捧红,变成莎朗·塔特第二’……”波兰斯基驳斥该报道是“可恨的谎言”,“我毕生没受过这么恶毒的侮辱,尤其是这也侮辱了我对莎朗的回忆。”曾演《失婴记》女主角的米亚·法罗,以证人身份出庭为他辩护。结果,波兰斯基获得了无异议的胜诉。法庭判决《名利场》支付给波兰斯基5万英镑的赔偿金。
(摘自《文汇报》诸冼/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