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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名狼藉》
——视
觉华丽·精神颓废
也许很多人会问,既然已经有了《卡波特》,那么在短短的一年后,故事脉络
基本相同的《声名狼藉》的上映又有何意义?以《艾玛》一片扬名影坛的道格拉斯·麦克格拉斯当然明白
,评论界不会放过将两部片子大作比较的新闻话题,要知道两部影片的拍摄时间只相差了几个月。不过这
番比较也正好成了《声名狼藉》宣传的噱头,并且看完这部新片的人都会感到,《声》片好像是在《卡波
特》这杯黑咖啡中加入了牛奶和白糖,不仅咖啡的色泽变了,就连口味也不那么苦涩了。
影片在色彩上的丰富和饱满让整部作品弥漫于一种虚浮的氛围之中,就如同在
描绘纽约上层社会的交际场面时,西格妮·韦弗身着红色的大衣与卡波特挽手共舞,两人更多的是在奢华
中进行一次虚伪的亲密,又或者是在快慰中透露对危险的警示。麦克格拉斯很希望可以让观众在镜头中捕
捉到曼哈顿隐匿在繁华背后的劣斑,但是他又很懂得适可而止,因为观众不需要在《卡波特》之后再去经
历反思的沉重。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尽管影片的娱乐性毋庸质疑,倒也不至于“娱乐”得没有原则。影
片用了相当浓重的笔墨去渲染上层社会的交际生活,为的是凸显出卡波特看似浓密的社交网络其实只是一
群陪他吃饭和跳舞的过客而已。“上了发条的玩具”是卡波特对自身的形容,他很清楚地知道所有的交际
只是为了说话而说话,机械的言语没有实质上的意义,而孤独的不离不弃才是让他的创作灵感得以源源不
断的动力。
当“孤独”逐渐浮现出它的特质与地位之后,这部带着戏谑倾向的
影片终于开始有了些严肃的意味。卡波特在朋友的陪同下去堪萨斯州调查那宗残酷的谋杀案,通过与两名
杀人犯的接触,写就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纪实犯罪小说《冷血》。这部著作对于卡波特的事业来说,的确
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但同时它对于卡波特的精神却是毁灭。冷酷的杀人犯佩里·史密斯是麦克格拉斯替
“孤独”这把双刃剑设置的另一面,同样的孤独,可以让卡波特成为作家,也可以让史密斯沦为罪犯。在
《卡波特》里,道德伦理是被讨论的主要对象,而卡波特与史密斯之间的联系更多的局限在相同的童年回
忆中,但是《声》片则将两人关系的关注点聚焦于现在,精神上的灾难让两人产生了情感的互通,影片全
然是在对孤独实施一次不顾伦理规范的超越。而麦克格拉斯似乎对史密斯的塑造很感兴趣,由新007丹尼
尔·克雷格饰演的杀人犯在与卡波特的交汇中,始终处于强势的位置,他有温柔的一面,但更令人触目惊
心的是他内心的狂躁和残暴。如果说在《卡波特》中,史密斯还只是一个迷失的被掠夺者,那么《声》片
中的他便是一个十足的掠夺者。史密斯在卡波特心中的重要性可能很难用繁复陈词概括,不过当格温妮斯
·帕特罗身着金色的晚礼服在夜总会的舞台上演唱“到底什么才是爱?”时,观众或许能够体会到,在卡
波特试图帮助史密斯减轻罪行却遭遇失败后,他是多么懊悔自己的无能和脆弱。
难以言明的痛苦与孤立应该可以解释,为何卡波特在花了六年时间完成《冷血》后,会与每一个朋友都脱
离了关系,其中包括最亲密的哈珀·李(桑德拉·布洛克饰)。与习惯生活在聚光灯下的卡波特不同,李坚
持在公众面前隐藏自己。在影片的大多数场景里,她总是安静地与卡波特分享啤酒,耐心地倾听老友的烦
闷,默默给予他安慰。同时,她也是影片中最具道德感的人物,她与卡波特的分歧在于对“纪实”的迥然
理解,她不认同“纪实”是对事实的重新创作,但对卡波特而言尽可以利用虚构的技巧去描写事实,这也
正好让观众想通了身为作家的卡波特如何能把自己的生活也导演成一幕充满戏剧效果的舞台剧。
(转自《文汇报》肖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