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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现实题材创作的机遇和挑战
现实题材电视剧创作与现实
题材小说创作有着共性和特殊性。首先,都需要一种勇气来面对现实世界。都是对现实世界的认知能力的
考验。我们要回答,今天是个什么样的时代?社会转型变革,充满生机和活力,改革开放为我们提供了美
好的物质生活,同时也为我们提供了强大的精神资源。面对国家翻天覆地的变革和变迁,我们能不激动吗
?这是我们写作的丰富宝藏。同时,还要认识到,这是一个欲望膨胀、心情浮躁、价值观混乱的时代。这
就造成了社会精神资源的匮乏,而电视剧创作和文学创作非常需要精神资源来支撑。我们理性认识现实,
现实比一切都更具说服力。资源在哪里?就在民间,在人民创造新生活的伟大实践中。所以说,搞好现实
题材电视剧创作,就必须坚持“三贴近”,要求作家、导演和演员自觉地把艺术生命的“根”深深扎在现
实生活的土壤中,自觉地在人民的生活中汲取题材、主题、情节、语言、诗情和画意。
就作家来说,“三贴近”首先要培育对农民和土地的感情 。劳动使农民具备了土地一样宽容博大的胸怀,他们永远都在土地上劳作,像是带着某种神秘的使命感, 土地就像上帝一样召唤着他们,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刻也不曾失去希望和信心。这是内心的勇敢、力量和尊 严。这是农民式的高尚,我应该像农民那样辛勤劳动,我们的文学只有沐浴了生活和人性的苦难才会有力 量,才会有风骨。只有“诚实”地深入下去,才能对不断前进的生活变得敏感,对复杂生活的认识做到敏 锐,敏捷地再现现实生活。生活贵在体验,生活积累贵在感情积累,故事可以编织,但是感情是编织不出 来的。这就要问,我心中到底还有多少感情积累?有时候,我到村里跟农民交朋友,尽管这样,我做的比 之文学前辈还有很大差距。柳青、赵树理等文学大师,他们是无条件地、长期地深入生活,诚实地感受生 活,我们要向他们学习,这样才能写出具有时代特点、充满个性的鲜活人物。
文学和电视剧同样需要塑造人物。电视剧创作比小说更具独特性 。除了对现实世界的超常热情之外,还要有更高的视野、眼光,需要理想、良知、责任、正义和崇高。电 视剧不是作家的终极作品,是导演和演员的终极作品,作家和编剧提供的是文学基础和脚本,提供流淌在 画面语言背后的精神元素。在塑造社会主义新人方面,电视剧和小说一样,敢于塑造新的时代英雄。当今 人怀疑崇高,要塑造可信的英雄,就要敢于直面中国当下的农村变革现实。文学对新农村的理解与政府领 导、“三农”专家的视角肯定不一样。我们更加关注的还是这个变革时代的农民,人的命运和灵魂。
文学能够记录一个时期农民的生存状态和命运起伏。文学的发展 过程是对人、人性、人道和人的精神的认知过程,它是描写人认知人的历史。转型期的社会有多复杂,人 就有多复杂。还有哪一时代的乡村比今天更丰富呢?惋惜也罢,忧虑也罢,惶惑也罢,时代的潮流依旧不 可抗拒地奔流着,新的产业农民正在艰难的蜕变中萌芽、破土。正是这样的动因,每时每刻牵动着我的乡 愁情绪,勤劳勇敢的传统农民的最后消失将是很悲壮的一幕,我们的文学应该记录这个悲壮的瞬间。在长 期的农业文明中,温暖而闲适、古老而和谐的农家亲情,一直是我们这些走出乡村的游子的精神慰藉。市 场经济对这个氛围的冲击和破坏,使乡村正在经历着一场从没有过的震荡。农民命运的沉浮和他们的心理 变迁,在这一时期表现得尤为丰富、生动。在新的躁动、分化和聚合中,孕育着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和思维 方式。通过农民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表现现实社会和历史的种种方面,并提出“三农”的深层次的种种 问题。但是,这些问题的提出都要通过写人来提出。写人性,将以人本主义为核心的现代意识掘进农民的 灵魂深处,从人性复杂多样的角度重新审视农民的行为动因,给乡土小说赋予新的生命、新的灵魂。
现在现实题材文学创作存在一些问题,就是把大的事件写得轰轰 烈烈的同时,忽略细微刻画,忽略人物灵魂的内在嬗变。应该透过这些事件的表层,去写深层变化缓慢的 那一部分,比如农民的文化心理的演变、“三农”问题的发展轨迹、民间社会和文化在农民灵魂深处的影 响。通过对人物的灵魂审视达到对农民的精神关照。免税后乡镇将大步改革,一些干部要悲壮地退出历史 舞台。要写出由此产生的尖锐矛盾和矛盾中人的复杂性。
当今 中国乡村,任何现象都不能涵盖农村的全部。拿出任何一种典型都有另一种典型来否定它。比如华西村, 那是个农民的天堂。可是,这就是真实的中国吗?只能说是个理想参照。比如西部贫困村,是真实的中国 吗?还不能说是。所以要把握思想文化内涵,要有敏锐的思想穿透力,整体宏观把握生活。我过去那些作 品大多用平视的视角,亲切自然,但缺少高度。要找到一种新的叙事,必须要站在历史的高度,对中国“ 三农”问题、农民工问题、农村减负问题、费税改革问题、乡镇财政改革问题、乡村医疗保险问题等等, 进行深入的分析和思考。把中国农民在时代潮汐的牵引下求生存、求温饱、求发展的坚韧意志、不息的奋 争和所遭逢、所承受的曲折、挫败、困顿、辛酸真实客观地表达出来。时刻牢记今天的“三农”问题是由 长期历史演变而成的。农民问题不是农村本身,是社会经济结构问题,没有先进生产力和有力制度,靠一 个英雄和一个清官,是解决不了“三农”问题的。所以,塑造英雄是呼唤英雄辈出的制度。要用历史的和 前瞻性眼光看待新农村建设。旧的矛盾解决了,又出现了新的矛盾。眼光不能光停留在小农经济阶段,更 要看到农业与国际接轨后的尖锐矛盾。
这种关注改革的写作, 有一个怎样提高艺术品位的问题。急剧变化的现实生活每天都是新的。叙事也应该是新的。内容和形式哪 个更重要?实际上,都重要。我们“三贴近”的时候,作品在空间覆盖上的扩张,往往要以其在时间穿透 力上的牺牲为代价。换句话说,我们为新农村建设鼓与呼的时候,这些生活对于我们没有一种距离,这种 距离同时也是审美距离,思考、沉淀、酝酿和发酵的时间就显得匆忙了。这多少会影响作品的艺术传达。 弄不好会变成“传声筒”。怎样由沸腾的现实生活的“实”转化成艺术上的“实”?把当下火热的、复杂 的、多变的现实问题转化成人物的血肉、性格和灵魂,这对于我是严峻的挑战!解决这个问题还不能就生 活谈生活,就艺术谈艺术,它是一个复杂的转换过程。这个时候,急功近利是不行的,它要求作家放宽视 野,扬长避短,保持一个健康、从容的创作心态。
独特的艺术 个性永远诱人。城市作为当今市场经济最集中、最活跃的地方,得到了迅速膨胀式的发展,必然导致城市 文学的兴起和繁荣,与之相比农村题材小说就明显衰弱了。近来,新农村建设让这个话题新鲜起来。我们 知道,面对农村小说的经典,现在要写出各方都认可的农村小说,就像农民增收一样艰难。文学这东西就 是这样残酷,它一方面让你拼命翻新,另一方面又要求你别背离它的本质。怎么去创新?万万不能丢掉中 国气派。我们写的小说农民能不能看?他们喜不喜欢看?他们看了之后能不能有一种文化素养的提升?这 是对新叙事的呼唤,更是对新叙事的考验。沸腾的现实生活,是现实题材创作繁荣的基础,加上作家、导 演和表演艺术家共同努力,以及宽松和谐的创作环境,现实题材的文学和电视剧就会繁荣起来。
(转自《中国艺术报》关仁山 /文)